米勒懒得纠正口误了,冲到地图前,不断寻找目标,直至指向双子峡谷的位置。
“通知总部……不,这种级别的事,必须直接上报给米尔顿先生。”
米勒咽了口唾沫。
“告诉他们,西部……出大事了。”
……
回到巴克利庄园。
听筒里传出的忙音像是一把锯子,锯得霍华德脑仁生疼。
他没有立刻放下电话,而是保持着僵硬的姿势。
汗水顺着鬓角几根花白的头发滑下来,流进衣领,凉飕飕的。
但现在,他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他在等。
等那个该死的接线员帮他转接另一条线路。
一条直通华盛顿特区,海军部大楼的绝密线路。
“咔哒。”
线路接通了。
没有寒暄,没有问候。
对面只有钢笔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,还有位居高位者特有的、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霍华德咽了一口唾沫,喉咙干涩得像是吞了一把沙子。
“是我,霍华德。”
他的声音卑微得像条讨食的老狗,“西奥多阁下……出了点意外。”
霍华德为什么不等找回海防图再上报,就是电话里的这个男人眼里容不进一粒沙子。
任何隐瞒,他都会视为对自己的背叛。
钢笔的沙沙声停了。
这种安静比刚才的忙音更可怕,它像是一只无形的手,隔着几千英里,死死掐住了霍华德的脖子。
“意外?”
见对面人惊异,霍华德立马将自己这边的情况一五一十地上报。
听筒里传来一个浑厚、充满磁性,却又冷漠至极的男中音。
“霍华德,我记得我在上一封信里跟你说过。这不仅仅是一张图,这是美利坚合众国通往东方的钥匙。你现在告诉我,钥匙丢了?”
“不不不!不是丢了!只是……只是暂时遇到了一点小麻烦!”
霍华德急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,哪怕对面根本看不见,他还是把腰弯成了九十度,对着那台黑色的电话机点头哈腰。
“一伙该死的悍匪,在双子峡谷截了我的商队。他们很专业,非常专业,连平克顿的高级探员都……”
“我对过程不感兴趣。”
声音打断了他,“我只看结果。国会山的那些老家伙们已经签字了。宣战,就在这几天。四月份,乔治·杜威准将的舰队就要从香港启程,目标马尼拉湾。”
“如果没有那张布雷图,我们的舰队就要在那片该死的海湾里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,被西班牙人的岸防炮当靶子打。”
“霍华德,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”
霍华德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声音。
“这意味着,每一颗击沉我们战舰的炮弹,上面都刻着你们巴克利家族的名字。”
“这意味着,原本应该在旗舰指挥室里喝咖啡、镀金边、等着晋升的令郎……可能不得不换个位置。”
霍华德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。
“阁下!求您!小儿才刚刚晋升少校,他不能……”
“前线总是缺人的,霍华德。”
那边的声音依旧不紧不慢,带着一种猫戏老鼠的残忍,“特别是敢死队。如果舰队因为缺乏情报而受阻,总得有人带着刺刀,划着小船去排雷,去冲滩,去给后续部队趟出一条血路。”
“我想,作为一个‘爱国者’的后代,令郎应该很乐意接下这个光荣的任务。”
“不!”
霍华德失声。
“我找!我一定找回来!我也能找回来!”
“给我时间!阁下,看在这些年我为您提供了那么多……那么多资金的份上!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。
“今天是2月25日。”
那个声音再次响起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我给你一个星期。”
“3月4日之前,我要看到那张图出现在我的办公桌上。或者是令郎的调令申请书。”
“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”
电话挂断了。
霍华德一屁股瘫坐在昂贵的牛皮扶手椅上。
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胸脯剧烈地一起一伏,连肩头都在微微发抖。
七天,还有七天。
要是找不回来,巴克利家族这几十年的心血,那个寄托了全族希望的海军少校,就全完了。
“F……F……F……!”
霍华德抓起桌上的水晶烟灰缸,狠狠砸向墙壁。
“哗啦!”
碎片四溅。
发泄过后的虚脱感袭来,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