壁炉里的火已经快要熄灭了,只剩下几块暗红色的木炭在苟延残喘。
老伍尔夫坐在书桌后,手里握着一支镀金钢笔,笔尖在羊皮纸上颤抖着移动。
“我是阿拉法,我是俄梅戛;我是首先的,我是末后的……”
他在抄写《圣经·启示录》。
字体歪歪扭扭,墨迹在纸上晕开,像是一团团干涸的血迹。
他睡不着。
只要一闭上眼,脑海里就会浮现出那一车死尸,以及那封沾血的信。
恐惧像是一条冰冷的毒蛇,缠绕在他的脖子上,越收越紧。
他看了一眼放在手边的左轮手枪,那是他现在唯一的安全感来源。
还有管家科尔。
“该死的,科尔怎么还没回来?”
老伍尔夫烦躁地扔下笔,墨水溅在了昂贵的波斯地毯上。
他明明让科尔每隔一小时就来汇报一次外面的情况。
现在已经超出十分钟了。
难道……
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。
老伍尔夫猛地起身,膝盖撞在桌腿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他抓起桌上的左轮手枪,双手颤抖着拉开击锤。
“科尔!”
他对着门外喊了一声。
声音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,却没有任何回应。
死寂。
庄园安静得可怕,连平日里那些巡逻卫兵的脚步声都听不见了。
这种安静不正常。
老伍尔夫的心脏剧烈跳动,仿佛要撞碎胸腔。
他踉跄着冲向窗边,想要看看外面的情况。
就在他的手触碰到窗帘的那一刻。
咔哒。
身后传来了门把手转动的声音。
这一声轻响,在寂静的房间里如同惊雷。
老伍尔夫猛地转身,枪口对准了大门,手指扣在扳机上,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。
“谁?!”
门缓缓打开。
一道光亮从门缝里透了进来。
“伍尔夫先生,我想,你不会是想跳楼吧?”
门开了。
斯内克端着银盘走来。
盘子上放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牛奶,旁边还有几块精致的黄油饼干。
他穿着那身丝绸睡衣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脸上挂着让人挑不出毛病的笑容。
“马修?”
老伍尔夫愣了一下,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些,没有留意刚才马修说话的语气,枪口也微微垂下,“该死的!怎么是你?科尔呢?我不是让他来汇报吗?”
斯内克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端着盘子,一步步走进书房,脚步平稳。
他把盘子轻轻放在书桌上,甚至还细心调整了一下杯子的把手朝向。
然后,他直起腰。
脸上的笑容,在这一瞬间,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居高临下的、看着死人的冷漠。
这种眼神,老伍尔夫只在那些杀人不眨眼的亡命徒眼里见过。
“你……”
老伍尔夫心头一跳,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。
就在这时,斯内克身后,两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。
马修带来的两个“表弟”。
他们手里没有拿枪,而是握着两把还在滴血的匕首。
其中一个壮汉随手关上了房门,并反锁了门锁。
咔哒。
落锁的声音,像是宣判了死刑。
老伍尔夫后退了一步,后腰撞在了坚硬的斗柜边缘,剧痛让他清醒了几分。
他重新举起枪,枪口在斯内克和两个壮汉之间来回游移,声音愈发高昂。
“马修!你想干什么?!造反吗?!”
“科尔呢?!让科尔滚过来见我!!”
面对黑洞洞的枪口,斯内克眼皮没眨。
“管家先生已经睡了。”
“你就不要折腾他了,伍尔夫先生。老年人睡眠质量不好,醒了就很难再睡着,不过……他现在睡得很沉,雷都打不醒的那种。”
老伍尔夫双眸猛然一凝,瞳孔缩至几不可见。
马修的这句话的含义,他如何听不明白。
“你……你杀了科尔?!”
老伍尔夫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调,像是一只被踩住了尾巴的老猫。他双手握着镀金的左轮手枪,枪口在剧烈地颤抖,根本无法瞄准。
“你怎么敢……怎么可能……”
他在心里疯狂地咆哮,冷汗顺着脊背滑落,瞬间浸湿了内衬。
这可是伍尔夫庄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