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累坏了吧?来,整一口?”
坦克把酒瓶递过来,顺手揽住了鬼脚七的肩膀,“刚才那一嗓子,真爷们!我就喜欢你这种硬骨头!”
鬼脚七接过酒瓶,感受着粗犷的兄弟情义,心里冲动差点就压不住了。
他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。
只要这一步迈出去,从此天高海阔,快意江湖。
就在这时。
“阿七。”
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
像是兜头一盆冷水,把鬼脚七刚燃起来的小火苗浇了个透心凉。
钱文德不知何时站在了阴影里,手里拿着熄灭的烟斗,眼神幽幽地看着他。
“别忘了,你师父还在路上。”
钱文德的声音不大,却像是一根针,扎破了鬼脚七膨胀的气球。
师父。
黄飞鸿。
这三个字,对于鬼脚七来说,比天还大。
当年他断腿流落街头,被狗抢食,是师父把他背回宝芝林,给他接骨,教他做人。
一日为师,终身为父。
要是现在跟这帮人跑了,就是欺师灭祖,就是不忠不孝。
鬼脚七迈出去的那条腿,硬生生地收了回来。
他在原地僵了足足三秒。
最后,像是泄了气的皮球,肩膀垮了下来。
“唉……”
鬼脚七把酒瓶塞回坦克怀里,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
“谢了兄弟!”
鬼脚七抹了一把嘴角的酒渍,冲坦克咧嘴一笑,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。
“不过这酒劲太大,我怕喝多了找不到回家的路。”
“等哪天……等哪天我想通了,再来找你们喝个痛快!”
坦克愣了一下,似乎没听懂这其中的弯弯绕绕。
但他还是用力拍了拍鬼脚七的后背,震得鬼脚七肺管子生疼。
“成!随时欢迎!”
“到时候,你一定要教我那个无影脚!我是认真的!”
“一定!”
鬼脚七把空酒瓶往地上一摔。
啪!
碎片四溅。
他转过身,一瘸一拐地走向黑暗中等待的马车。
高处的矿车顶上。
华旭(意识连接中)看着鬼脚七离去的背影,飒然一笑。
“啧,还是没忍住诱惑啊。”
“不过这老头也是个神助攻。要是现在鬼脚七真纳头便拜,反而没意思了。”
“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。”
“等黄飞鸿来了,看到这残酷的现实,看到这吃人的世道……到时候,不用我拉,你们自己就会乖乖跳进我的碗里来。”
……
一小时后。
矿场中央广场。
刚才的大火还在燃烧,把夜空映得通红。
没敢拿钱跑路的劳工们,还有十几个吓得尿裤子的低级文员,正像一群受惊的鹌鹑一样挤在一起。
他们看着满地的尸体,望着敌人离去的背影,眼里全是迷茫和恐惧。
他们手里还攥着带血的矿镐、铁锹,那是刚才趁乱“泄愤”时的凶器。
此刻,肾上腺素退去,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梁骨往上爬。
有人低头看着自己满手的血,牙齿打颤。
完了。
全完了!
刚才杀红了眼,把平时作威作福的高管、监工全给剁了。这在美利坚,是掉脑袋的重罪。
明天太阳升起,等待他们的不是自由,而是绞刑架。
“咋办……现在咋办啊?”
“咱们是不是都要被吊死?”
大乱之后,谁来主张大局?
没人了。
能管事的,都被他们刚才那股子疯劲给宰了。
就在这时。
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传来。
众人抬头。
只见平日里只会对着他们咆哮、扣工钱的白人主管亚力克,正一瘸一拐地走上高台。
他浑身是血。
左腿拖在地上,划出一道血痕。左肩被布条胡乱缠着,还在往外渗血。
而在他身边。
带头闹事的金发猛男安东尼奥,正一脸“崇敬”地搀扶着他。
“Brothers!(兄弟们!)”
安东尼奥气沉丹田,吼了一嗓子。
这一声吼,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了过来。
“黑龙会的杂种跑了!星帮的强盗走了!但忠诚的矿场工人们都还在!”
安东尼奥指着身边的亚力克,声情并茂,“看看!这就是亚力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