提到阿七,黄飞鸿的脸色沉了几分。
他转头看向窗外漆黑的荒野,只有偶尔飞溅的火星划过夜空。
“不知道为什么……”
黄飞鸿按着胸口,语气凝重,“刚才那一下,我总觉得心神不宁。老话讲,一想二骂三念叨。我总感觉,阿七那边……好像出了什么变故。”
那种感觉,就像是自己养了多年的好白菜,正在被哪家的猪疯狂乱拱。
“你就别瞎操心了。”
十三姨重新坐回对面,端起咖啡抿了一口,“阿七虽然性子直,但那一身功夫不是摆设,又有钱叔看着,能出什么乱子?说不定啊,是他想师父了,正在念叨你呢。”
“希望如此吧。”
……
“那个……奎尔兄弟。”
鬼脚七夹了夹马腹,凑到领头的奎尔身边,声音压得很低,“咱们这也没带重武器啊。我看那个雷豹不好对付,要是他们据险而守,咱们这几十杆枪,怕是连大门都摸不着。”
咱们练武的虽然讲究一力降十会,但也知道不能拿肉身去抗子弹。
奎尔侧过头,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草根,眼神在月光下亮得吓人。
“七哥,你以为我们是去强攻?”
“啊?不是强攻难道是去叫门?”鬼脚七愣住,“那帮黑龙会的孙子能给咱们开门?”
奎尔咧嘴一笑,从怀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羊皮纸,随手扔给鬼脚七。
“看看。”
鬼脚七接过来,借着月光一瞅。
眼珠子差点瞪出来。
这是一张钢牛谷的布防图。
详细得令人发指。
哪里是明哨,哪里是暗哨,哪里是机枪点,甚至连厕所后面那个狗洞都标得清清楚楚。
更离谱的是,图上还用红笔画了几条弯弯曲曲的线,直通矿场内部的核心区域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密道。”
奎尔指了指那些红线,“咱们的人,早就混进去了。这几天也没闲着,白天挖矿,晚上挖洞。那几条废弃矿道早就被打通了,直插他们的屁股后面。”
鬼脚七拿着图纸的手有点抖。
“还有这个。”
奎尔又指了指图上标注的几个点,“这几个位置,是他们的弹药库和粮仓。咱们的人已经在里面埋了东西。只要BOSS一声令下,这就是几个大炮仗。”
“咱们不用去敲门。”
奎尔拍了拍腰间的驳壳枪,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今晚吃什么,“因为门里面,有人给咱们开。”
鬼脚七咽了口唾沫。
“壮士一去不复返”的悲壮感,瞬间破灭。
这哪里是黑帮火拼?
分明是行军打仗!
“这……这也太……”鬼脚七憋了半天,憋出一个词,“太阴……太专业了!”
“那是。”
奎尔耸耸肩,“BOSS说了,能用脑子解决的事,绝不流血。能让敌人内部瓦解,绝不正面硬刚。这叫……那个词叫什么来着?”
“不战而屈人之兵?”鬼脚七试探着问。
“对!就是这个!文化人!”奎尔竖起大拇指。
鬼脚七的腰杆瞬间挺直了。
原本心里那点忐忑,此刻全变成了看戏的期待。
有内应,有密道,有炸药。
这仗要是还能输,他鬼脚七就把这双脚剁下来给雷豹当下酒菜!
“呜呼,七哥,快跟上。”
“OK,Go!”
跟在后面的钱文德,把这一幕全看在眼里。
老头缩在马背上,裹紧了破皮袄,眼神幽幽。
得。
这傻小子又被忽悠瘸了。
这哪是去救人啊?
这是早就把钢牛谷当成囊中之物了,今晚不过是去收网而已。
华九……
钱文德叹了口气,从怀里摸出烟斗,想抽两口,又怕火光暴露目标,只能干叼着过干瘾。
算了。
只要能救出同胞,管他是阴谋还是阳谋。
这世道,好人活不长,祸害遗千年呦。
……
此时此刻。
钢牛谷,C区劳工营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发酵的酸臭味,是几百个大老爷们几天没洗澡的体味,混合着烂菜叶子和劣质烟草的味道。
晚饭时间。
几十张长条桌拼在一起,上面摆着今天的伙食。
一大桶黑乎乎的糊糊,稀得能照出人影。
几个发霉的黑面包,硬得能砸死狗。
这就是晚餐。
“Fxxk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