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放心,这儿有我盯着,那几个平克顿的大爷要是来查岗,我第一时间叫你。”
保罗迟疑了一下。
规矩是不允许替岗的。
但话又说回来了,规矩是死的,人是活的啊。
再加上汤姆这一路表现得既勤快又老实,还经常分给他烟抽。
“行,那我眯半小时。就半小时。”
在这该死的世道,亲兄弟都能为了两美元背后捅刀子,但这新来的老好人,却愿意主动替他在零下十度的风口里挨冻。
“这份情意,我记下了。”
“哈哈哈,都是兄弟!”
保罗感激地点点头,转身,用手肘顶了顶身旁正把步枪抱在怀里取暖的另一名守卫。
“老比尔,我这就去眯一会儿。这儿交给汤姆。”
被唤作老比尔的男人也是个老油条,满脸络腮胡上挂着白霜。他斜眼瞅了瞅保罗,又瞥了瞥一脸“老实巴交”的汤姆,从鼻孔里哼出一团冷气。
“这就扛不住了?保罗,你那两颗腰子是不是都落在罗兹那个娘们的肚皮上了?”老比尔往地上啐了一口带冰碴的唾沫,语气里带着几分粗鄙的揶揄,“才站了两个钟头就要换岗,我看你以后还是去给老太太织毛衣吧。”
“去你的。”
保罗也不恼,骂骂咧咧地紧了紧衣领,迅速钻进了帐篷。
岩石后只剩下两个人。
汤姆很自然地顶替了保罗的位置,身子往避风处缩了缩,顺手从怀里摸出一包烟丝,递到了老比尔面前。
“来一口?上好的弗吉尼亚货,劲儿大。”
老比尔借着汤姆划着的火柴点燃烟卷,深吸一口,辛辣的烟雾在肺里打了个转,让他惬意地眯起了眼。
“我看你身板挺结实,怎么想着去瓦伦丁谋生?”
汤姆憨厚地挠了挠头,火光映照下,他的笑容显得人畜无害,只有那双藏在阴影里的眸子,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。
“嘿嘿,人往高处走嘛,做人要有进取心。”
“人往高处走,这句话说的好啊,我怎么没听过?”
“嘿嘿,这是我们老家的谚语……”
汤姆不时回望帐篷,并打断老比尔的注意力。
帐篷不远处的黑暗中,一道身影正悄然逼近。
帐篷内。
保罗刚躺下,逐渐沉入梦乡,还没来得及抱上老婆,来一场运动战……
突然间,一股力量将他从奶香的怀抱中,拽离。
“谁啊是,这么……唔!!!”
保罗睁大了双眼。
发现一条粗壮的手臂,锁死了他的气管。
“咯……咯……”
保罗拼命挣扎,双手胡乱地抓向脖子上的禁锢,双腿在毛毡上疯狂蹬踏!
但手臂纹丝不动。
力量大得惊人。
身后之人,就像是一座大山,竟牢牢压在他头上。
缺氧!
视线开始发黑!
保罗右手拼命想要扣动扳机示警,但手指刚碰到护圈,手腕就被人抓住。
“咔嚓。”
“哟,又起风了?!”
“嗯,咱俩火把挨一起暖和点。”
“谢了,比尔大叔。”
保罗听到了汤姆、老比尔的声音,眼睛挣得快要凸出来,但双手因为都被身后之人掰折骨裂,不断发抖。
几秒钟后。
保罗停止了抽搐。
死士松开手,将尸体摆成侧卧的姿势,把枪塞回尸体怀里,甚至贴心地帮他盖好了毯子。
哄睡服务,一步到位。
……
“比尔大叔,你这肉干硬得跟马掌一样。”汤姆往嘴里塞了一块风干牛肉,腮帮子鼓起,用力咀嚼,发出的声音像是老鼠在啃木头。
坐在他对面的老比尔是个满脸络腮胡的爱尔兰人,怀里抱着杆磨得发亮的双管猎枪,正时不时打盹。
听到动静,老比尔眼皮都没抬,哼哼唧唧地骂了一句:
“有的吃就不错了,等到了瓦伦丁,老子再见识见识真正好吃的。”
“嘿嘿,感情好。”汤姆含糊不清地嘟囔着,身体却借着伸懒腰的动作,极其自然地站了起来,踱步绕到了老比尔的身后,“不过我喜欢喝酒,听说瓦伦丁那边的酒不错。”
“你懂个屁,最好的酒在……”
老比尔的话没说完。
因为一张手臂控制住了他的气管。
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,也没有给老比尔任何反应的时间。
汤姆开启音之呼吸法,在勒住对方的刹那间,右脚踹向老比尔的小腿迎面骨,同时左手扣住即将滑落的双管猎枪。
“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