詹姆斯收到信号,回到厂房内拖着一个被五花大绑的男人走了出来。
奥迪斯·格兰特。
衬衫被汗水和泥浆糊在身上,精心打理的八字胡耷拉着,脸上青一块紫一块,显然在做客期间没少吃苦头。
“奥迪斯!”
“玛丽!”
玛丽·格兰特顾不得脚下的泥泞,跌跌撞撞地冲了过去。
詹姆斯松开绳索,奥迪斯双腿一软,直接跪在了泥水里。
他大口喘着粗气,浑身止不住地颤抖,平日里精明的眼睛此刻充满了惊恐与劫后余生的庆幸。
“玛丽……哦,上帝啊,我最爱的妻子玛丽……”
奥迪斯抱住妻子的腰,哭得像个一百八十斤的孩子,鼻涕眼泪全蹭在了玛丽的长裙上。
“好了,感人的重逢戏码可以留到回家再演。”
詹姆斯压了压帽檐,挥手示意,“格兰特先生,既然您的夫人如此守信,我们也并非不讲道理。这批货,归我们。人,归你们。”
说完,他转身走向马车,格雷福斯则大步走向另一辆装载着炸药原料的货车。
车轮滚动,发出沉闷的吱呀声。
两辆马车在暴雨中缓缓启动,朝着糖厂后方的出口驶去。
“这就是最好的机会。”
躲在暗处的吉尔·瓦伦蒂安屏住呼吸,雨水顺着她的帽檐滴落在手背上,冰冷刺骨。
但她没有动。
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警探,她很清楚现在的局势。
那个叫格雷福斯的大块头手里拿着双管猎枪,射程虽短,但杀伤力巨大。
如果现在开火,处于开阔地带的格兰特夫妇绝对会成为第一批牺牲品。
必须等。
等马车驶出十米,等那两个煞星进入射击死角,或者是等格兰特夫妇退到安全的掩体后面。
然而。
她身边的爱德华·霍尔显然不这么想。
这位局长公子哥此刻正处于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态。
肾上腺素冲昏了他的头脑,他看着格雷福斯宽阔的后背,就像看到了一枚挂在胸前的勋章。
这么大的靶子。
这么近的距离。
只要一枪,就一枪,就能解决这个最大的威胁,然后就像骑士小说里写的那样,拯救受难的富商,赢得美人的芳心。
爱德华,你可以的,你能做到的!
没错,拿出你三十米靶十中八的精准度来。
“去死吧,混蛋!”
“爱德华!!!”
爱德华未理会吉尔的低呼,猛地从客运马车后跳出,对着格雷福斯的后背扣动了扳机。
“砰!”
枪口喷出的火焰在灰暗的雨幕中显得格外刺眼。
“不!该死!”
吉尔在心中怒骂,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,她也立刻从蹲姿弹起,枪口迅速寻找目标。
子弹撕裂空气。
但接下来发生的一幕,让爱德华脸上的狞笑凝固了。
那个体型魁梧的壮汉,在枪响的前一瞬,竟然毫无征兆地向左侧滑了一步。
就像背后长了眼睛。
子弹擦着格雷福斯的肩膀飞过,打在马车的木板上,崩起几点木屑。
格雷福斯借着侧滑的惯性,接着脱离马车,撞进了旁边的一间废弃小屋。
动作流畅,迅捷。
‘这都没中?!’
爱德华、吉尔一个傻眼,一个内心暗道‘不好!’。
与此同时,詹姆斯也展现出了惊人的反应能力,在枪响的瞬间就滚到了马车底盘下方,借着车轮的掩护,消失在了两人的视线中。
“打……打偏了?”
爱德华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,那个距离,怎么可能打偏?
“隐蔽!快隐蔽!”
吉尔一把扯住还在发呆的爱德华,将他按回了马车后面。
“砰!砰!”
两声枪响紧接着传来。
子弹精准地打在爱德华刚才探头的位置,木屑飞溅,掉落在了爱德华的昂贵衣服上。
“啊!”
格兰特夫妇也被枪声吓得魂飞魄散,奥迪斯也算有经验,迅速拖着妻子躲进了一处塌了一半的砖墙后面。
场面失控了!
吉尔咬着牙,从掩体侧面探出半个头,对着马车底部连续扣动扳机,试图压制对方的火力。
“爱德华!你这个蠢猪!”
她在换弹的间隙怒吼道,“你差点害死所有人!”
“闭嘴!我也是指挥官!”
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