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章 高级伪装死士
    “住手。”

    声调不高,全无咆哮之意,却似兜头浇下一盆冰水。

    神风一郎原本绷得如花岗岩般的肌肉,随着这简单二字,顷刻松弛。甚至未曾回头确认,他就直接双腿并拢,垂手伫立雪地之中。

    这般乖顺模样,与方才只知进攻的野兽判若两人。

    鬼脚七收住势头,单腿点地,另一足悬于半空,脚尖距对方喉结仅剩半寸。

    好强的控制力。

    鬼脚七放下腿,胸膛起伏不定。

    并非累,而是惊。这等令行禁止的服从性,他只在黑旗军里见过。

    高坡积雪被皮靴踩得嘎吱作响。

    华旭披着一件皮大衣走下,奎尔紧随其后,手中提着短管霰弹枪,枪口有意无意压低,始终笼罩这片区域。

    “主……老板。”

    神风一郎低头,蹩脚中文听来颇为滑稽。

    “谁让你对我的恩人动手的?”

    神风一郎身躯微颤。

    “他……挡路。威胁。”

    “放屁的话,对他们不敬就是对我不敬,去领二十鞭,莫让我再见你这副没规矩的样子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神风一郎如蒙大赦,转身便走。

    “七哥,钱叔,让二位见笑了。”

    华旭转身,脸上挂着歉意。

    他从怀中摸出一银制酒壶递过,“此人是上面刚派来的,脑子直,只认死理,表面对我看起来服气,但因为派系……哎,不懂礼数,让二位见笑了。”

    鬼脚七与钱文德面面相觑,未接酒壶,伸手不打笑脸人,可仅是抱拳拱手:

    “华老板客气。是你这手下功夫硬,若再打下去,我这双脚怕是要废。”

    此乃场面话。

    华旭听得出来,鬼脚七也知晓华旭听得出来。

    “功夫硬有何用?不懂变通,便是根木头。”华旭摆手,似乎对自己手下的战斗力并不满意,一边引着两人往刚建好的主屋走,一边看似随意问道,“方才我看七哥这几脚,无影无形,确是真功夫。比这帮只会用蛮力的蠢货强多了。这叫什么名堂?”

    “佛山无影脚。”鬼脚七提到师门绝学,腰杆挺直几分,“家师正是黄飞鸿。”

    “好名字。”华旭赞叹道,向往神情不似作伪,“这才是杀人技。”

    “不像洋人拳击,花架子多。日后若有机会,还请七哥指点指点我这帮不成器的手下,哪怕学个一招半式,也省得出去给我丢人。”

    鬼脚七愣了一下,尚未推辞,钱文德已抢先开口:

    “华老板言重了,阿七是个粗人,哪懂教徒弟。咱们还是先谈谈药材之事吧。”

    华旭笑了笑,没再深究,侧身让路:

    “请。屋外风大,我们再好好叙叙,房里有刚温好的黄酒,以表歉意。”

    华旭拉着两人在主屋内交谈许久,还一起用了早餐,才放两人回屋。

    温暖木屋内,炭火盆烧得正旺,时不时爆出一两颗火星。

    钱文德半躺在铺着软皮的躺椅上,手里捧着热茶,热气熏得眼镜片上一片白雾。

    鬼脚七坐于对面,正用药酒揉搓小腿迎面骨。

    此处有一块明显红肿。

    “名唤一郎的那个小鬼子,骨头真硬。”鬼脚七龇牙咧嘴吸着冷气,“这几脚下去,如同踢在铁板上。若换了旁人,骨头早碎了。”

    “硬的不仅是骨头。”

    钱文德摘下眼镜,用衣角擦拭,“阿七,你未发现吗?华老板一出现,此洋人连大气都不敢喘。这绝非敬重,而是怕。怕到了骨子里。”

    鬼脚七手上动作停下:“钱叔,你是说……”

    “这华九,年纪轻轻,但我看城府深不可测。”

    钱文德抿了一口茶,苦涩味道在舌尖蔓延,“他当着我们面责罚小鬼子,看似给面子,实则立威。告诉我们,此地他是天,是规矩。”

    “管他什么规矩,只要不害咱们就行。”鬼脚七是个直肠子,想不通弯弯绕,“我看他对咱们还挺客气,又是好酒又是好肉。”

    “客气?”

    钱文德冷笑一声,“无利不起早。你真以为他会那么好心待我们,庇护我们?”

    鬼脚七挠挠头:“那他是图啥?我这一穷二白的。”

    “图你的腿。”

    “啊?”鬼脚七下意识缩腿,“钱叔别吓我,我也没听说这华老板有龙阳之癖啊……”

    钱文德没好气地瞪他一眼,险些把手中茶杯扔过去:

    “蠢货!我是说他看上了你的功夫!你没听他刚才话里话外都在捧你这几脚?又是‘杀人技’,又是‘指点指点’,又是‘既分高下,也决生死’地吹捧。这是想偷师呢!”

    鬼脚七恍然大悟,随即有些不解:

    “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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