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太……太君……哦不,警长大人……”
嘉文指着地上的赵大,又指了指空荡荡的医馆:“问他!里面的人去哪了?是不是藏在地窖里?”
账房先生咽了口唾沫,颤颤巍巍地用粤语问了几句。
赵大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回答。
“回……回警长大人……”账房先生转过头,卑微地赔着笑脸,“他说……宝芝林的大夫和管事的,一早就出诊去了,说是去了镇外……至于去哪,他一个下人不知道。”
“出诊?”
嘉文冷笑一声,一脚踢翻了旁边的药架子。
哗啦啦。
数百个抽屉翻倒在地,名贵的药材撒得满地都是,当归、人参、枸杞混在雪泥里,被在那双肮脏的军靴下踩得稀烂。
“这么巧?老子刚要来抓人,他们就出诊了?”
嘉文弯下腰,拍了拍账房先生的脸颊,力道大得让对方眼镜都歪到了一边。
“你是不是在骗我?嗯?”
“不敢!小人绝对不敢!”账房先生吓得连连磕头,“赵大真是这么说的!宝芝林向来救死扶伤,有人求医他们肯定去的……”
“什么死,什么伤?F**K!你们这些混蛋!”
听不懂这一长串华语直译的嘉文,只觉得对方是在敷衍。他猛地拔出腰间的左轮手枪,倒转枪柄,重重砸在账房先生的额头上。
鲜血瞬间涌出,顺着账房先生的脸颊流了下来,糊住了他的眼镜片。
“啊!”
账房先生惨叫一声,捂着脑袋倒在地上。
“一群狡猾卑劣的老鼠!”
嘉文站起身,环顾四周,只觉得这间充满中草药味的院子格外碍眼。
既然抓不到人,那就砸!
既然没油水,那就封!
他得让镇上的人都看看,得罪了他嘉文,别想在黑石镇立足!
“给我搜!”
嘉文大手一挥,“把值钱的东西都带走!剩下的……全给我砸了!”
“是!头儿!”
一群如狼似虎的警察立刻冲进内堂。
一时间,瓷器破碎声、桌椅翻倒声、药柜被劈砍的声音响成一片。
赵大趴在地上,看着钱叔视若珍宝的医书被扔进火盆,看着那些救命的药材被踩成烂泥,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。
但他不敢动。
那黑洞洞的枪口,就在旁边晃悠。
半小时后。
嘉文心满意足地走出大门,手里还拎着两瓶没来得及带走的虎骨酒。
身后,宝芝林已经是一片狼藉,如同被狂风过境。
一名副警长拿出一张写满英文的封条,还有几块木板。
“把门钉死!”
嘉文灌了一口酒,恶狠狠地说道,“贴上封条!理由就写……私藏违禁品,勾结匪帮,抗拒执法!”
砰!砰!砰!
钉子钉入木头的声音,一下下敲击在围观华人的心上。
那个大大的“SEALED”(查封)字样,鲜红刺目。
嘉文翻身上马,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周围敢怒不敢言的人群,狞笑一声:“告诉那些黄皮猴子,谁敢撕封条,我就打断谁的腿!”
“走!去下一家!我记得这家伙的洗衣房也没交这个月的治安费吧?”
“啊,大人,不要啊!”账房先生尖叫着,试图爬过去阻拦。
“滚!”
最后一人离开时,一脚踹飞了账房先生。
马蹄声渐渐远去。
街道上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赵大和账房先生在地上哀嚎,声音凄厉。
不多时,两名骑马的治安队成员突然折返,发现并没有可疑人员出来帮扶倒地的两人,啐了一口又离开。
“F**K,我还以为回来一趟,会有收获呢。”
“唉,莱文,我就知道你想太多了,这帮黄皮猴子怎么敢触咱们长官威风呢?”
“哈哈哈哈,说得也是……”
两人一边大声嘲讽,一边离去。
道路两旁的房屋内,未见有人出现。
直到过了好一会儿,才有几个胆大的华人跑出来,七手八脚地扶起被打得奄奄一息的赵大和那个账房先生。
“作孽啊……”一个卖豆腐的老汉看着满地的狼藉,浑浊的眼里噙满泪水,“宝芝林多好的地方啊,平时咱们有个头疼脑热的,钱大夫都给免费看……这就给封了?”
“这帮洋鬼子,简直不是人!”一个年轻点的后生捏紧了拳头,咬牙切齿道,“要是咱们背后有黑龙会撑腰,那个酒鬼嘉文敢这么嚣张?”
“嘘!小声点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