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洋人也学会玩文字游戏了？”
奎尔坐在凳子上，一双大长腿随意地伸着，占了大半个过道。
“对七兄来说，是一件事。”奎尔伸出三根手指，在空中虚点。“对黑石镇的百姓来说，是一件事。”
“但对我们来说……也是一件事”
“你看，这不就是三件事了吗？”
鬼脚七：“？？？”
虽然感觉哪里不对，但好像是这么一回事儿。
“不要跟我弯弯绕绕的，你就直说你们要做什么吧？”鬼脚七不耐烦道。
奎尔笑了笑，收回手指，握成一个拳头，重重砸在自己的膝盖上。
“很简单，那就是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，这是第一步公平。”
“让欠债的人付出代价，这是第二步公平。”
“制定真正大家都喜欢的规矩，让一些烂事不再发生，这是第三步，也是最TM昂贵的公平。”
华旭坐在钢牛谷的木屋里，操控着奎尔的声带，随后和鬼脚七讲了关于爱丽丝等小女孩的事。
虽然有所触动，但考虑到自家家大业大，异国他乡，又人言微轻的，鬼脚七忍住了，没有表态。
这倒是让华旭有些意外，他还以为一腔热血的鬼脚七，会和奎尔一样，义愤填膺呢。
看来，看人还是不能太脸谱化。
这毕竟是一个真实的世界，不能什么都依赖前世的信息。
‘经验主义，真是要不得。’华旭默默心想。
鬼脚七走到药柜前，拉开一个小抽屉，抓了一把枸杞塞进嘴里嚼着，只心叹：
这洋人，嘴皮子倒是利索。
“这么说，你们是来抢地盘的？”
“说法或有偏差，但大差不差。”
奎尔摇了摇头，从怀里掏出一盒火柴，划燃。
“呲——”
红磷燃烧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。
“七爷听过‘星帮’吗？”
鬼脚七嚼枸杞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没听过，但他不能说没听过。
师父曾教导：江湖上，面子大过天。
“略有耳闻。”鬼脚七含糊地应了一句，把嘴里的枸杞咽下去，“那就好办了。”
奎尔把玩着手里那团微弱的火苗，看着它烧到指尖，然后随手甩灭。
“我们在东部有些生意，很大，很杂，原本井水不犯河水，但有人手伸得太长了。”
“黑龙会截了我们的货，不止一次。还有那个奥德里斯科帮，一群只会偷鸡摸狗的杂碎，也想从我们碗里抢肉吃。我们兄弟都很气愤，扬言要报复。”
“可我们老大，是个讲究人。”奎尔走到鬼脚七面前，两人的距离不到半米，“他不喜欢打打杀杀。”
“但如果有人骑在他脖子上拉屎，还要问他借纸擦屁股……”
奎尔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白牙。
“那就只能把这个人的肠子扯出来，勒死他。”
鬼脚七下意识地退了半步。
这股煞气不是装出来的。
是见过血，杀过人，而且是杀过不少人才能养出来的凶性。
“你们想在黑石镇开战？”
鬼脚七的手背在身后，肌肉紧绷。
“宝芝林只治病，不掺和江湖恩怨。如果你们想把火引到这儿来，那恕我不送。”
“不不不。”
奎尔摆了摆手，重新坐回凳子上，翘起二郎腿。
“七爷误会了。我们是生意人，讲究和气生财。”
“清理垃圾这种脏活，我们会找个没人的地方干。绝不会弄脏宝芝林的门槛。”
“而且……”
奎尔指了指后院的方向。
“我们老板很敬重你们那位黄飞鸿师傅。他说过，宝芝林是这乱世里少有的干净地方。谁要是敢动宝芝林，那就是跟星帮过不去。”
这顶高帽戴得舒服。
鬼脚七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。虽然他对这个所谓的“星”还是半信半疑，但对方既然把话说到这份上，还搬出了师父的名头，这就有了台阶。更重要的是，这帮人看起来确实有实力，绝非池中之物。
与其树敌，不如……
“行了。鬼脚七摆了摆手，一脸嫌弃地把桌上的剪刀收进抽屉。“少跟我这儿扯这些有的没的。”
“你们跟黑龙会怎么打，那是你们的事。只要别把血溅到我们身上，我不爱管，也管不着。”
他转过身，背对着奎尔，拿起一块抹布擦拭着柜台。
“对了，我等你这么久，就是要跟你说明天，钱叔有空，可以去外面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