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栋两层的小楼是镇上唯一用红砖砌成的建筑,在一片灰扑扑的木板房中显得格格不入。
推开雕花门,一股热浪扑面而来。
屋内暖和得令人发指。
墙角的黄铜壁炉里,烧的不是廉价的湿木头,而是从圣丹尼斯运来的无烟精煤。火苗舔舐着炉壁,发出轻微的噼啪声,将屋内的温度恒定在二十度以上。
铁匠戴维·考克斯站在门口,摘下那顶满是煤灰的帽子,脚下的破靴子还在往下滴着灰色雪水。
他不敢往前走。
办公桌后。
嘉文·莱特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手里晃着半杯琥珀色的威士忌,眼神迷离。昨晚在粉红酒馆喝的那顿花酒,后劲儿到现在还没散。
“求求您了,莱特先生。”
“我家爱丽丝已经失踪整整三天了。三天!她平时连我家院子都不怎么出,怎么可能自己独自跑去野外?”
戴维·考克斯身边的妻子苏珊也早已哭成了泪人,双眼红肿,身体止不住地颤抖。
“对,对,爱丽丝她,从来不会在外面过夜的,更别说三天不回家。一定是出事了,一定是……”
“吵死了!”
嘉文不耐烦地一把饮尽酒水,将杯子“砰”地扣在桌面上。
苏珊被吓得浑身一哆嗦,哭声硬生生地憋回了嗓子里,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。
“考克斯,我理解你的心情。真的。毕竟都是为人父母嘛。”
嘉文抓起桌上的警徽,拿出一块鹿皮漫不经心地擦拭着,“但是,你要明白,治安所不是为你一个人开的。黑石镇这么大,每天都有醉鬼在街上闹事,还有那些该死的偷马贼。”
嘉文叹了口气,抬起眼皮,眼球里布满红血丝,一脸“我很想帮你但我真的无能为力”的表情,“人手不够啊。我的副警长都去巡逻了,我现在是光杆司令。”
人手紧缺?
此时此刻。
就在治安所对面的二楼窗口,两个穿着制服的副警长正搂着艳女,笑容灿烂。
戴维看见了。
嘉文也知道戴维看见了。
但这……不重要。
关键是嘉文没有看到戴维的……诚意。
“可是……可是有人看见她在河边出现过。”戴维急切地说道,“就在那天傍晚,有人看见强尼那伙人也在那一带活动……”
听到“强尼”这个名字,嘉文擦拭警徽的手顿了一下。
随后,他嗤笑一声。
“强尼?”
嘉文摇了摇头,脸上露出一丝嘲弄,“考克斯,说话要讲证据。强尼虽然是个混球,但他是我小舅子。你是在指控治安官的亲属绑架了你的女儿吗?”
这顶帽子扣得太大了。
兄弟,你路走窄了啊。
戴维脸色一变,知道自己口误后,连忙找补。
“不……我不是那个意思……”
“那就闭嘴。”
嘉文重新倒了一杯酒,仰头灌下,“回去等着吧。我已经派人去查了,一有消息会通知你的。”
敷衍。
赤裸裸的敷衍。
戴维绝望地看着眼前这个代表着正义的男 人。
他知道,所谓的“派人去查”,不过是把案卷扔进那个落满灰尘的档案柜里,任由它发霉、腐烂。
除非……
戴维的手颤抖着伸进怀里,摸到了那个沉甸甸的布袋。
那是他攒了三年的积蓄。
本来是打算给爱丽丝做嫁妆,或者把铁匠铺翻新一下的。
一共五十美元。
在这个该死的世道,这是一笔巨款。
但为了女儿,他顾不得了。
就在戴维咬着牙,准备把钱袋掏出来的时候。
砰!
治安所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。
寒风夹杂着雪花呼啸而入,瞬间吹散了屋内的暖气。
一个体型庞大的女人像一辆失控的蒸汽火车一样冲了进来。
那是玛莎。
嘉文的老婆,也是那个恶棍强尼的亲姐姐。
她穿着一件紧绷的绸缎裙子,肥硕的肉在布料下挤出一道道波浪,脖子上挂着一串手指粗的金项链,脸上扑着厚厚的粉,却遮不住那满脸的横肉和焦虑。
“嘉文!你个死鬼还在喝!”
玛莎冲到桌前,一把夺过嘉文手里的酒杯,狠狠地摔在地上。
啪!
玻璃渣四溅。
“该死!”
嘉文猛地站起来,本能地想要发火,但看到玛莎那张扭曲的脸,气势瞬间矮了半截。
“亲爱的,这是怎么了?谁惹你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