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花大如席,落在赤剑上,瞬间化作水痕。
那个在泥水中挣扎求生的同胞身影,与眼前这个如铁塔般强壮的白人重叠在一起。
“我的那位同胞……华旭兄弟,他在哪?”华英雄上前一步,语气急切,“我想当面谢他。”
亚当站在雪地中央,手里把玩着那把还在滴血的匕首。
“不必了。”
亚当开口,带着一股子拒人千里的冷漠,“他说过,不仅现在不见,以后也不必见。”
十八岁的华英雄一怔。
大家都是炎黄子孙,在这异国他乡遭了难,如今大仇得报,正是把酒言欢的时候,为何对方避而不见?
难道是因为自己没能护住他,让他遭了那场大罪?
“为何?”愧疚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,华英雄追问,“可是华某哪里做得不对?华某……”
“和恩情无关。”
亚当打断了他,视线在华英雄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扫过,像是在看一件贴满标签的危险品。
“别提报恩。我们出手,不是为了你。奥尼尔挡了我们的财路,顺手清理罢了。至于救你,纯属意外。”
“不过我可以转告你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命犯天煞,注定孤独。”
亚当扯动面部肌肉,露出一个并不怎么友好的笑容,“组织说,你是天煞孤星。凡是和你走得近的人,非死即伤,轻则家破,重则人亡。一生孤苦,克亲克友!我们是求财的,不是求死的。这晦气,我们沾不起。”
冷风呼啸,似乎变得更大了。
这话说得难听。
连旁边的鬼仆都听不下去了,残缺的双臂挥动,想要上前理论。
华英雄拦住了鬼仆。
“天煞……孤星?”
华英雄眉头紧锁,眼中满是茫然。
忽然间,仿佛一道惊雷在脑海中炸响。
华英雄身躯猛地一震,原本握剑极稳的手,竟剧烈颤抖起来。
克亲……克友……
父母惨死在血泊中的画面,瞬间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。那鲜红的血,那绝望的眼神,与亚当口中冰冷的判词交织在一起。
“不……这不可能……”
华英雄脸色煞白,脚步踉跄着后退了半步,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惊恐,“爹娘是被恶霸害死的……是人心险恶,怎会是因为我的命?这简直是无稽之谈!”
他想大声反驳,想说这是迷信。
可看着亚当那笃定而冷漠的眼神,华英雄口边的话便被堵住。
万一……真如他所言?
如果不是因为这该死的命格,为何全家只活了他一个?为何刚结识的恩人就要对他避如蛇蝎?
怀疑的种子,在这一刻被强行种下。
华旭透过亚当的视角看着这一幕。
看着那个年轻的华英雄从迷茫到惊惧,再到自我怀疑,华旭心里没有半点愧疚。
有些话,现在说虽然残忍,但总比以后应验了再后悔要好。
与其以后被卷入那些无穷无尽的江湖仇杀,不如现在就利用这个设定切断联系。
“既然如此……”
华英雄深吸一口气,平复了情绪。他并没有完全相信这套说辞,但他听懂了对方的拒绝。
那种被视作瘟神般的嫌弃,刺痛了这个少年的自尊。
“华某……不勉强。”
“不管初衷如何,结果是华某这条命是你们救的。青山不改,绿水长流。日后若有差遣,华某赴汤蹈火,在所不辞。”
说完,他从怀里掏出一本被油纸包裹的册子。
“这是华某家传的白家剑法。虽算不上绝顶神功,但也有些门道。恩公既然在江湖行走,多一门防身技艺总是好的。我听工地朋友说,华旭兄弟喜欢武学,这本秘籍权当谢礼,还请收下。”
华英雄双手递上。
“不要。”
这因果,不能沾。
华英雄的手僵在半空。
“不过。”亚当话锋一转,视线越过华英雄,落在他身后的鬼仆身上,“这位兄弟,我们也救了你,你难道没有什么表示吗?”
鬼仆愣了一下。
华英雄看向鬼仆,投去询问的目光。
鬼仆点了点头,用残臂夹出一个黑色的卷轴,随后对着华英雄开始比划。
华英雄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,看着鬼仆的动作,眼里的迷茫散去几分,转头充当起了翻译。
“鬼仆的意思是,这本秘籍,是他近期击杀一名黑龙会忍者的收获,可以送给你们。”
华英雄顿了顿,似乎在组织语言,想把这东西说得更有分量些。
“那影忍身法极快,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