机舱内部被奢华而舒适地改造过，真皮沙发、胡桃木饰板、水晶杯具在柔和的暖光下泛着低调的光泽。
空气中飘散着现磨咖啡的香气和若有若无的、属于凯撒的定制古龙水味道。
这趟旅程由凯撒主动提出并安排，凯撒只是随意地打了个电话，片刻后便对大家宣布：“家里的飞机会在日落前抵达学院机场。我们坐那个去，方便。”
这便是加图索家族继承人的行事风格——用最直接、最有效的方式解决问题，并将此视为理所当然的“朋友间的便利”。他邀请所有人同行，既是为了效率，也未尝不是一种将小团体紧密联系的姿态。
机舱前半部分的吧台旁，凯撒和诺诺正在一张台球桌边对弈。
凯撒脱下西装外套，只穿一件深蓝色衬衫，袖子挽到手肘，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。他俯身，专注地计算着角度，球杆平稳推出，一枚红球应声落袋。
诺诺则倚在球桌另一侧，手里拿着一杯加冰的威士忌，红发在灯光下如同燃烧的火焰。她没有认真比赛的意思，更多是在享受放松和陪伴，偶尔故意用球杆碰碰凯撒的手肘，干扰他的击球，换来对方无奈又纵容的一瞥。
而在机舱中段，靠近全功能厨房和餐饮区的位置，夏弥正对着一桌堪称艺术品的飞行大餐发起“总攻”。鹅肝酱配无花果、低温慢煮的和牛牛排、黑松露意面、还有各种精致的中式点心……她刀叉并用，吃得两颊鼓鼓，眼睛幸福地眯起，完全沉浸在美食带来的纯粹快乐中，仿佛暂时忘却了龙王悬赏、冰窖惊魂以及身边那个让她心烦意乱的身影。
只是，夏弥会时不时地，装作不经意地，将目光飘向机舱另一侧靠窗的阅读角。
那里，楚子航正襟危坐，手里捧着一本杂志。他似乎在非常专注地阅读，眉头微蹙，嘴唇抿成一条直线。
然而，如果忽略掉他手里那本书明显是上下颠倒拿反了的事实，这幅画面倒确实称得上“沉静好学”。
楚子航的目光也并非全然落在书上。每隔几分钟，就会极其短暂、如同受惊的鸟儿般，迅速掠向餐饮区那个大快朵颐的身影。
而当两人的视线偶然（在空中交汇时，又会像触电般同时弹开——夏弥赶紧低下头猛扒几口意面，楚子航则更加“专注”地盯着手中倒置的书页，仿佛那上面有宇宙的真理。
一种无声的、尴尬又挠心的磁场在两人之间弥漫。
机舱尾部相对安静的休息区，路明非和芬格尔正凑在一起低声嘀咕。芬格尔顶着那头未消的肿包，听完路明非的几句耳语，脸上露出猥琐又了然的神色，点了点头，然后从随身包里掏出一个眼罩，往脸上一蒙，调整了一下座椅，很快发出夸张的鼾声，进入“休眠”模式。
路明非则站起身，伸了个懒腰，溜溜达达地朝着楚子航的阅读角走去。
他在楚子航对面的沙发上坐下，翘起二郎腿，打量了一下对方紧绷的脸色和……那本倒拿的书。
“师兄，怎么了这是？” 路明非用下巴点了点他，“脸色这么沉重，跟要去参加自己的追悼会似的。这还没到北京呢，龙王影子都没见着。还有……”
路明非故意顿了顿，用手指了指那本书，“你这阅读习惯挺别致啊，倒着看能加深理解？”
楚子航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，低头看了一眼书，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拿反了。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，只是默默地将书调转过来，合上，放在一旁的小几上。
楚子航沉默了几秒，似乎在组织语言，又像是在做某种心理建设。终于，他抬起眼，看向路明非，那双黄金瞳在机舱暖光下依旧明亮，却难得地蒙上了一层清晰的困惑与……一丝罕见的求助。
“师弟，” 楚子航的声音压得很低，确保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，“昨晚……我们被送回宿舍之后，我可能……中途醒过来一次。”或者，在药效影响下，有过一段……不清晰的意识。”
路明非脸上瞬间切换成“震惊全家”的表情，嘴巴微微张开，眼睛瞪圆，充分表现了一个刚听到惊天八卦的吃瓜群众应有的反应。他心里其实早已乐开了花，甚至想给芬格尔和零点个赞，但表面上却演技十足，凑近了些。
“师兄，你的意思是……你们……在那种半清醒的状态下……？”
楚子航没有直接回答“是”或“不是”，他只是看着路明非，然后，极其缓慢、却无比沉重地，点了点头。这个动作仿佛用尽了他全身力气，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更深的、近乎茫然的疲惫。
路明非收起夸张的表情，换上一种更认真、带着探究的神色，他凑近些，声音压得更低：“师兄，看你这反应……是不喜欢小师妹吗？所以你只是单纯觉得‘做了错事’，必须‘负责’？跟喜不喜欢没关系？”
楚子航立刻摇头，否定得非常干脆：“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