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子航从未听过夏弥哭，那个总是笑容明媚、古灵精怪、仿佛天塌下来也能当被子盖的女孩，此刻却蜷缩在被子构成的脆弱堡垒里，哭得如此无助，如此……真实。
楚子航觉得自己的心脏，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，然后用力拧绞，碎成了冰渣，又烧起了灼痛的火。
那份冰冷沉重的负罪感和责任感，混合着梦境残留的虚妄温暖与现实残酷的冲击，几乎要将他向来坚固如钢铁的意志彻底击穿。
“……昨晚上，我们……应该都是被下药了。后面……被打了镇定剂，之后就不清醒了。也许……也许是药效间隙，或者中途我醒来过……我……犯了错。对不起。”
被子里的啜泣停顿了一下。
“我知道……不怪你的，师兄。” 夏弥吸了吸鼻子，声音依旧哽咽，却努力显得通情达理，“这不是你的错……我们……我们都被人害了……都被下药了……”
夏弥说着，似乎想要证明自己的“坚强”，或者想逃离这令人窒息的被窝，窸窸窣窣地，试图坐起身来。露出更多白皙的皮肤，上面似乎还有些未消退的、可疑的红痕。
然而，夏弥刚刚撑起一半的身体，手腕却被一只滚烫而有力的手猛地抓住！
楚子航几乎是下意识地，在她试图离开的瞬间，伸手拉住了她。楚子航的动作有些急，力道不受控制地大了些，将夏弥重新拽得跌回床上，跌进他身侧的凌乱被褥里。
“啊！” 夏弥轻呼一声，这次不是装的，是真的被拽得有点懵。她抬起头，泪眼朦胧地看向楚子航，对上他那双燃烧着混乱火焰、却异常执拗的黄金瞳，脸上适时地露出惊慌和一点点被冒犯的羞恼，“师兄！你……你别这样！我真的……真的受不了了……我现在浑身都很疼……像被拆开又重新拼起来一样……整个人都……都裂开了……”
楚子航看着她这副模样，听着她喊疼，心脏像是又被狠狠剜了一刀。他抓住她手腕的手指下意识松了松力道，却并未放开，反而像是抓住了某种飘摇的、必须确定的真实。
“我会负责的。”
“我会负责的！”
这句话，他说了两遍。第一遍是冲动，是责任感的自然宣泄；第二遍，是确认，是加固，是将这个沉重的十字架，彻底扛在了自己肩上。
夏弥愣住了，眼泪都忘了流。她看着楚子航那双燃烧的黄金瞳，那里面没有了平日的冰冷和疏离，只有一片近乎焚烧自我的决然，以及一种她从未在他眼中见过的、深刻到令人心悸的……执著。
她心里某个角落，似乎被这过于沉重和直接的目光烫了一下。但很快，属于耶梦加得的冰冷理智重新占据了上风，甚至掠过一丝计谋得逞的、细微的得意。
然而，她脸上却迅速浮现出抗拒和慌乱，用力摇头，试图抽回自己的手：“不用！不用你负责！师兄，这真的不是你的错！我们……我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好不好？我……我不会说出去的！我保证！”
夏弥越是这么说，越是表现得“懂事”和“不想拖累他”，楚子航眼中的决然就越是凝固，越是坚硬如铁。
“我会负责的。” 他第三次重复，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种磐石般的重量，仿佛已经将这句话刻进了自己的骨骼里。
楚子航松开了抓住夏弥手腕的手，但目光却如同锁链，牢牢将她锁住，“无论你接不接受，需不需要。这是我的责任。”
“从现在起，你是我的责任。我会保护你，用我的生命。”
这不是情话，甚至不像告白。这是一个战士的誓言，一个背负了“罪责”之人的救赎宣言，冰冷，坚硬，却沉重得让人无法呼吸。
夏弥看着他那张近在咫尺的、写满决绝和不容置疑的脸，听着这完全超出她剧本预期、却又意外地“有效”到极致的誓言，一时之间，竟不知该作何反应。
“……随你吧。”
房间里陷入一种微妙的僵持。晨光透过窗帘缝隙，悄悄爬上凌乱的床单，照亮了那抹暗红，也照亮了两人之间无声流淌的、复杂难言的气氛。
一个决心背负起他所以为的“罪责”，哪怕这责任沉重到可能改变他规划好的一切。
一个精心布下了以“清白”和“伤害”为饵的陷阱，却发现猎物主动跳了进来，甚至用最郑重的态度，将自己牢牢绑在了她的战车上。
计划的进展，似乎顺利得超乎预期。
但夏弥看着楚子航那张近在咫尺的、写满决绝的脸，感受着他身上散发出的责任感，心底某个角落，却忽然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、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……悸动和茫然。
这感觉，不在计划之内。
就在此时两个人相对无言的时候，诺玛的紧急集合通知像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