诺诺披着一件宽大的白色浴袍，头发湿漉漉地披散在肩头，还在往下滴水，染深了浴袍肩背的一片。
诺诺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径直走了进来，眼神扫过穿着不合身衣服的凯撒和刚套上外套的路明非，冷淡地像看两个路人甲。
“苏茜我俩宿舍的吹风机一起坏了，过来借一下，吹完就走。”诺诺声音平平，没有任何起伏，目光在室内逡巡，最后落在路明非桌上那个插着电的、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旧吹风机上。
路明非和凯撒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“机会！”两个大字。
“师姐！这种小事哪用得着你动手！” 路明非反应极快，一个箭步过去把吹风机抄在手里，脸上堆起十二分的殷勤笑容，“我和老大伺候您！保证服务周到！”
凯撒也立刻把湿外套往旁边椅子上一扔，顺手从门后扯了条看起来相对干净的毛巾，走到诺诺身后，声音放得柔和：“坐下吧，诺诺，我们为你服务。”
诺诺瞥了他们一眼，没说话，但也没拒绝，任由凯撒引着坐在椅子上。她依旧抱着手臂，浴袍裹得紧紧的，侧脸对着两人，一副“爱搭不理，你们爱干嘛干嘛”的姿态。
凯撒先是用毛巾仔细地、尽量轻柔地吸掉她长发上多余的水分。他的动作出乎意料地耐心且有条理，没有胡乱揉搓，而是分段处理，从发尾到发中，最后才小心地处理靠近头皮的部分，避免打结。
路明非则在一旁插好吹风机，调好温和的风力和温度，等凯撒用毛巾处理得差不多了，便默契地接上。
凯撒接过路明非递来的电吹风，试了试风力和温度，然后站在诺诺身后，小心地撩起她湿漉漉的长发，开始吹起来。
凯撒的动作起初有些生疏，但很快找到了节奏，手指穿过发丝，将热风均匀地送向发根和发梢，避免烫到头皮，另一只手则轻轻梳理着打结的地方。他做得很认真，金色的眉头微微蹙起，仿佛在完成一项精密的外科手术。
路明非也没闲着，他凑在旁边，等凯撒吹得半干，便伸出手：“老大，我来我来，下面交给我，我给您露一手！师姐，光吹干多没意思，我给你编个头发吧？保证好看！”
诺诺从鼻子里哼了一声，不置可否，但也没反对。
路明非的手指在诺诺发间穿梭，动作熟练得让人意外。他先将头发中分，然后取左右两边的发束，手指翻飞，很快编出了两条工整又带着点俏皮的麻花辫，最后用皮筋在发尾仔细扎好，还调整了一下辫子的松紧和弧度。
凯撒在一旁看着，原本只是以为路明非在配合他哄诺诺，此刻也有点惊讶，挑了挑眉：“路明非，你还有这手艺？”
路明非正专心调整右边辫子的位置，头也不抬：“技多不压身嘛，老大。以后要是真走了狗屎运交到女朋友，难免要用这技能加点分不是？总不能老是请人吃大餐，也得有点生活情趣。”
诺诺依旧没吭声，但原本紧绷的侧脸线条似乎缓和了那么一丝丝。她伸手摸了摸垂到胸前的辫子，触感光滑整齐。
气氛似乎稍微松动了一点点。
路明非眼珠一转，决定趁热打铁。他想起昨晚凯撒的“舞会计划”，心里有了主意。
“对了师姐，跟你说个事儿。过几天，老大打算在诺顿馆再办个派对，庆祝……嗯，庆祝新学期或者随便找个由头。反正重点是，这次派对有个小规矩，必须男女结伴才能入场。”
诺诺撩起眼皮，看了凯撒一眼。
凯撒点头证实：“是有这个计划，算是……促进不同年级和社团之间的交流。”
路明非嘿嘿一笑，凑近诺诺一点，压低声音，带着点怂恿和看好戏的意味：“师姐，你说，这种‘必须男女结伴’的局，咱们那位楚大会长……他会邀请谁？是邀请最近‘形影不离’、救命之恩的小师妹夏弥呢，还是邀请同社团、一直默默关心他的好战友、你的好闺蜜苏茜？”
诺诺的眼神终于有了点波澜，她微微歪头，看着路明非：“你想赌？”
“赌啊！当然赌！” 路明非一拍大腿，“我赌楚师兄十有八九会拉上夏弥小师妹！师姐你呢？你赌谁？”
诺诺几乎没有犹豫，嘴角勾起一个狡黠的弧度：“我赌苏茜。”
诺诺，她对苏茜暗恋楚子航这件事心知肚明，或者说全校的心知肚明。以楚子航那种性格，邀请同事，或者被同事邀请，苏茜在逻辑上更说得通。至于那个突然冒出来的、古灵精怪的夏弥？楚子航那块木头？不可能。
“成交！” 路明非伸出手想击掌，被诺诺无视了。
诺诺抬头瞥了一眼路明非，“那赌注呢？”
一旁的凯撒表示，“你想赌什么都可以，我和路明非一起承担。”
诺诺站起身，浴袍下摆晃了晃，她抱着手臂，好整以暇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