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明非通过精神感知，总能提前预判巡逻队的路线，精准地找到下一个藏身点。
老唐则像条失了魂的鱼，被他拽着，机械地移动，脑子里还在上演着万年记忆与上条时间线悲剧的混剪大片。
路过一处24小时无人售货机时，路明非忽然脚步一顿。他瞥了眼屏幕上滚动的商品列表，走过去，扫码，只听“哐当”两声轻响，两罐冰镇啤酒从出货口滚落。
他弯腰捡起，随手抛了一罐给身后的老唐。
老唐下意识接住，入手冰凉。他低头看着手里印着德文商标的啤酒罐，又抬头看看前方那个在警报四起、追兵环伺的深夜，还有闲心买啤酒的“怪物”，面部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几下。
这他妈到底是什么展开？！我们是在上演《亡命天涯》还是《深夜便利店友情物语》？！
路明非似乎完全没觉得有什么不妥，他拉开易拉罐拉环，“嗤”的一声，泡沫涌出。他灌了一口，发出满足的轻叹，然后朝旁边一条通往地下供暖管道的维修通道歪了歪头：“这边，暂时安全。”
两人钻进狭窄却干燥的通道，靠着一根粗大的蒸汽管道坐下。管道残留的余温驱散了夜风的微寒。通道入口被一堆废弃的建材半掩着，外面只有微光透入，形成了一个相对隐秘的谈话空间。
老唐也拉开了啤酒，仰头猛灌了一大口。冰凉的酒精似乎稍稍压下了他脑海里翻腾的岩浆。他把手机抛还给路明非，动作有点粗鲁。
老唐，抹了抹嘴，努力想让自己的表情显得凶狠一点，瞪着路明非，故意用很冲的语气说：“怎么？想招揽我？”
路明非接过手机，随手揣回兜里，点了点头，没有否认：“有这个想法。”
“哈！” 老唐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，尽管他心底因为康斯坦丁被照顾得很好，那股对路明非的滔天恨意和杀心已经消散了大半，但龙王的骄傲和那万年积怨还是让他忍不住反唇相讥：
“你别忘了，到底是谁推翻了你跟你弟弟的神座的！黑王尼德霍格！我，还有其他的龙王，都是他亲手创造出来的次级统治者！说是父子都不为过！你现在要招揽你‘儿子’的‘儿子’来对付他？还是招揽一群曾经反叛过你的‘造物’？”
路明非又喝了一口酒，表情平静得让老唐想揍他：“可你当年，不也是反叛他的吗？”
老唐被噎了一下，随即梗着脖子，更理直气壮了：“没错！老子就是反了！怎么着？所以你还敢招揽我？你就不怕我哪天也反了你？信不信我……”
“行了行了，”路明非赶紧摆摆手，打断他的狠话，“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。都几万年了，沧海桑田，连大陆板块都漂移了，有必要把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翻来覆去地提吗？累不累？”
老唐被这轻描淡写的态度弄得一口气堵在胸口，不上不下。几万年的血仇，龙族王朝的倾覆，在路明非嘴里就成了“陈芝麻烂谷子”？
老唐，沉默了几秒，灌了口酒，忽然问起了另一个更让他困惑的问题，语气也低沉下来：
“既然你想招揽我，或者至少想达成某种合作……那你为什么还要把上一条时间线的记忆也传给我？”
老唐抬起头，黄金瞳在昏暗的光线中灼灼逼视着路明非：
“你直接单纯激活我作为龙王的记忆，不就行了？那样的话，我只知道你路明非是‘高天之君’，但因为你照顾康斯坦丁，我说不定还会感激涕零，心甘情愿给你当手下，当打手，当狗腿子。你为什么要让我知道……在上一条时间线，是你杀了我？让我知道你我的因果纠缠远不止于此？这只会增加不必要的变数和仇恨。”
路明非没有立刻回答。他垂下眼睑，看着手中啤酒罐上凝结的水珠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金属罐身。
通道里只剩下远处隐约传来的、被层层建筑阻隔的微弱警报声，以及蒸汽管道细微的“嗡嗡”声。
良久，路明非才轻轻叹了口气，声音里带着一种老唐从未听过的、近乎脆弱的疲惫和坦诚：
“上一条时间线……我连自己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都搞不清楚。浑浑噩噩，随波逐流，被动地应对一切，像个提线木偶，被魔鬼的交易绑架着走。你死了之后……很长一段时间，我每次登录QQ，看到你那个头像，那个再也不会亮起来的头像……”
“每一次看到，心里都是一阵抽痛……是一种更复杂的，说不清道不明的难受。老唐，你知道吗？我这次回来，想招揽你们兄弟，并不完全是为了增加战力。”
路明非，抬起头，看向老唐，目光清澈而直接：
“更多的，是一种补偿。我不希望在这条新的时间线里，你们兄弟俩再重复那样的结局。一个在懵懂中被杀死，一个在暴怒和绝望中归来，然后陨落。你跟不跟我混，其实没那么重要。”
“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