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路明非那只手坚定地握住他的手腕，带着不容置疑有点耍赖的力量将他带入舞池中央时，凯撒就知道，今晚这个“亏”，他是吃定了。
凯撒低头看了一眼路明非——这家伙居然真的在跳女步，而且跳得该死的标准、流畅，甚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优雅韵律。
那身得体的西装此刻仿佛成了他的战袍，布料随着旋转微微泛起光泽。他脸上带着那种惯有的、介于惫懒和戏谑之间的笑容，眼神却清亮如星。
‘算了’。凯撒在心里对自己说。‘就当是一次……前所未有的体验。我凯撒，什么场面没见过？跟一个男人跳舞而已，何况对方是路明非，一个不得不承认的、值得重视的对手兼……某种意义上的教练。’
凯撒的眼眸重新恢复了镇定，甚至带上了一丝挑战的意味。他调整了一下被路明非引导的姿势，让自己的男步更加标准、有力，试图反过来主导节奏。
两人一进一退，一旋一转，竟然在极短的时间内，达成了一种奇异的、外人看来甚至称得上“和谐”的默契。
路明非在旋转的间隙，忽然低声开口，“今晚上，师弟我欠老大你一个人情。”
凯撒微微一怔，步伐未乱，带着路明非完成了一个漂亮的滑步，才低声反问：“为什么？我不觉得自己付出了什么值得你欠人情的东西，除了……一点面子？”
路明非随着他的引导微微后仰，目光却似有似无地瞥向了舞池的另一端。
在那里，楚子航和诺诺正以另一种风格共舞。楚子航的动作依旧有些生硬，但每一个步伐都精准得如同用尺子量过，透着一股认真到可爱的笨拙。
诺诺则显得游刃有余，酒红色的长发随着旋转划出优美的弧线，她脸上带着明媚的笑意，似乎很享受这种“指导”冰山会长的过程，时不时低声说句什么，大概是提醒步伐。
凯撒顺着路明非的目光看去，瞬间明白了。
“为什么不是苏茜？你看不出来吗？苏茜喜欢楚子航。而诺诺……她只是单纯地陪楚子航跳支舞，而楚子航也只是单纯，完成你这个副会长安排的任务而已。”
凯撒的语气带着点揶揄，也有一丝对苏茜的淡淡同情。那位黑发白裙、气质柔和却坚韧的女孩，对楚子航的心思，在明眼人看来并非秘密。
路明非，在凯撒的带动下完成了一个小幅度的旋转，声音平静：“就是因为诺诺师姐只是单纯地在跟师兄跳舞啊。”
路明非抬起眼，直视凯撒的眸子，那里面没有玩笑，只有一种洞悉后的淡然：“就像我们现在这样，只是单纯的跳舞。跳完之后，你依然是威风凛凛的学生会主席加图索，我依然是那个偶尔犯浑的狮心会副会长路明非。心里不会留下任何多余的涟漪，不会产生不该有的期待，更不会因为一支舞就生出妄念，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。”
路明非的目光飘向苏茜的方向。
那位狮心会的秘书跳完了一曲舞，此刻正安静地站在场边，手里端着一杯果汁，目光平静地追随着舞池中的楚子航和诺诺，脸上带着温和得体的微笑。
但路明非似乎能看见那微笑之下，一丝极力隐藏的期盼。
凯撒沉默了片刻，带着路明非完成一个连贯的迂回。他不得不承认路明非说得有道理。楚子航对苏茜，似乎从未有过超出战友同学的情谊，而苏茜的感情却细腻而持久。一支舞，对楚子航而言可能只是任务或礼仪，对苏茜而言，却可能意味着更多。
凯撒叹了口气，语气复杂：“苏茜是个好女孩。楚子航……我不得不承认，他也很优秀。虽然我知道楚子航对苏茜没有那种感情，但或许……就差这么一场舞，一个契机？也许让他们跳一场，反而能让苏茜看清，或者让楚子航意识到什么？”
“不不不不，”路明非立刻摇头，随着节奏轻轻摆动。
“老大，你把人心想得太简单了。有的人跳了一场舞之后，人还是那个人，理智依旧在线。而有的人……跳了一场舞之后，心里那点原本藏得好好的光，就会被晃出来，见了风，再想按回去就难了。人会变傻，会变得更痴迷，会生出本来不该有的奢望。到时候，求而不得，伤的还是自己。
路明非瞥了一眼楚子航，“与其让她见到那道或许本就不属于她的光，陷入更深的执着和痛苦，不如从一开始，就不要让那支舞发生。她会遇到真正属于她的、只照亮她一人的光，她的真命天子。而不是把青春和心意，耗费在一座永远沉默的冰山上。”
凯撒沉默了。他带着路明非滑过半个舞池，华丽的吊灯流光在他们头顶旋转。他从未从这个角度思考过问题。在他的世界里，喜欢就去争取，想要就去夺取，成败都是荣耀的勋章。但路明非的话，却描绘了一种更细腻、甚至有些悲悯的情感图景——一种基于预判的“保护”，哪怕这保护看起来像是“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