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这个朴素的愿望在走到自己宿舍门口时,彻底破灭了。
一个身影正静静地倚靠在他门边的墙上。
路明非脚步一顿,心里哀嚎一声,面上却立刻挤出个笑容,快步上前,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和一丝试图蒙混过关的讨好:
“苏茜师姐?下午好呀!您这是……来找芬格尔师兄的吗?真不巧,师兄他好像出去了,这会儿不在宿舍。要不您给他打个电话?或者我帮您转告?”
苏茜闻声转过头,嘴角弯起一个浅淡却不容敷衍的弧度。她直起身,双手依然背在身后,向前走了两步,恰好拦在路明非和宿舍门之间。
“路明非师弟,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?别装了。整个狮心会上下,现在谁不知道我们新任的副会长大人,至于芬格尔……我找他做什么?”
苏茜伸出手,做了个“请”的姿势,动作优雅却带着不由分说的力道:“走吧,副会长大人。我带你去认认门。楚会长,还有大家,可都等着你呢。”
路明非看着那扇近在咫尺却遥不可及的宿舍门,又看了看苏茜那张写满了“今天你别想跑”的柔和笑脸,心中悲叹:这觉,看来是彻底睡不成了。
路明非认命地垮下肩膀,有气无力地跟上了苏茜的步伐:“得嘞,师姐带路。不过咱事先说好,我就去看看,认个门,完事我得回来补觉,困死了……”
苏茜轻笑一声,没有接他关于睡觉的话茬,两人并肩走出了宿舍楼,朝着学院西北角的方向行去。
“狮心会的总部,位于学院西北角,是一座独立的哥特式建筑,”
苏茜一边走,一边开始介绍,像一位尽职的导游,“官方名称是‘莱茵厅’,为了纪念初代狮心会成员,不过学生们私下里,更习惯叫它‘赤馆’,因为建筑外墙的主色调是红色,而且……嗯,历史比较悠久,看起来颇有年代感。”
路明非听着耳边传来这些他早已烂熟于心的介绍——上一条时间线,没少往赤馆跑——心里只觉得一阵微妙。他必须努力控制住自己下意识想要接话或者指出某处细节的冲动,只能配合地露出恰到好处的、带着点新鲜感的好奇表情,时不时“哦”一声,点点头,仿佛真是第一次听说。
沿途遇到不少学生。其中很大一部分,在看到苏茜身边的路明非时,眼神都会立刻发生变化,从普通的打量变为一种混合着好奇、敬畏、以及某种……亲切的认同感。
紧接着,招呼声便接二连三地响起。
“副会长好!”
“副会长!”
“下午好,副会长大人!”
称呼不一而足,但核心指向明确。每一个打招呼的狮心会成员,无论男女,脸上都带着真诚的笑容,眼神热切。
显然,自由一日上路明非那“瞬杀双王”、尤其是最后那一脚把楚子航和凯撒同时踹飞的壮举,已经彻底折服了这群崇尚强者的精英。
更何况,他还是会长楚子航亲自认可、甚至可说是“钦点”的副会长,这双重身份叠加,让他在狮心会内部的声望,在未曾正式露面时,就已达到了一个惊人的高度。
路明非被这突如其来的、密集的“热情”搞得有点头皮发麻。他只能一边走,一边机械地、不停地点头,脸上挂着僵硬的微笑,嘴里重复着:
“你好。”
“你好。”
“你好……”
整个人活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复读机,只想赶紧走过这段“注目礼”之路。
苏茜在一旁看着,嘴角的笑意始终未曾消失,甚至带着点看热闹的促狭。她当然知道路明非此刻的窘迫,但并没有出言解围的意思,似乎很乐意看到这位神秘的S级学弟,在人情世故上露出这般“接地气”的模样。
终于,那座熟悉的暗红色哥特式建筑出现在眼前。厚重的橡木大门敞开着,门楣上悬挂着狮心会的徽章浮雕。
走进“赤馆”一楼大厅,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高悬于正面墙壁上的两幅巨画。一幅是狮心会创始人梅涅克·卡塞尔的肖像,画中的青年目光锐利,意气风发。另一幅则是放大版的狮心会徽章油画——半朽的世界树下,一头雄狮昂首咆哮,气势磅礴。深色的木质地板光可鉴人,空气里弥漫着旧书、咖啡和淡淡木蜡油的混合气息,厚重而沉静。
路明非的目光在那副徽章油画上停留了一瞬。半朽的世界树……这个意象,无论看多少次,都让他心头泛起复杂的涟漪。他迅速移开视线。
“会长在二楼等我们。”苏茜轻声说着,引着路明非走向一侧的旋转楼梯。
踩着吱呀作响的古老木梯登上二楼,路明非终于忍不住了。他停下脚步,转过身,一脸严肃地对苏茜说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