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子航金色的瞳孔最后一次燃尽，骨刺与昆古尼尔交错穿透他与奥丁的躯体，仿佛一场残酷的共生仪式。那个模糊了容颜的女孩身影与楚子航的灵魂一同湮灭，缠绕至永恒的死寂。
诺诺……不，那已不是诺诺。漆黑如夜的羽翼撕裂了他记忆中最温暖的身影，破体而出，遮蔽了最后的天光。那双曾对他流露出复杂情绪的眸子，被绝对的、漠视万物的龙类金色所取代，而那张扭曲的面孔下，他看到的，是属于凯撒·加图索的、燃烧着极致痛苦与守护意志的火焰——以一种最扭曲、最绝望的方式合二为一。
最后的交易。他交出了自己的一切，换来这玉石俱焚的“胜利”。太阳倒行，血月坠落，文明如沙堡般在潮汐中坍塌。他做到了，他拼尽所有，走到了“结局”，然后发现这结局比任何噩梦都要空旷、寒冷。
原来这就是终点。一片虚无，连地狱都算不上。
“都大结局了，我还不能下地狱吗……”
路明非听见自己的声音，干涩得像砂纸摩擦，空洞得没有任何起伏。连绝望都耗尽了，只剩下麻木的疲惫。
一只微凉、却带着奇异暖流的手轻轻搭上路明非的肩膀。那股暖流并非治愈，更像是强行将某种“存在感”注入他濒临消散的意识体，维持着最基本的“存活”状态。
熟悉到灵魂深处的声音，带着一丝戏谑，在路明非耳边响起，重复着那句曾带来奇迹的言灵：“不要死、不要死、不要死……”
路明非扯动了一下嘴角，大概是想笑，却只牵动了更深的麻木。他疲惫地睁开眼，视野里是那片毁灭后的混沌，以及站在混沌中，西装革履一丝不苟的小魔鬼——路鸣泽。他穿着最精致的定制西装，胸前插着玫瑰，笑容完美得像橱窗里的假人，与周遭的末日景象格格不入。
“哥哥，这只是一场游戏而已，”路鸣泽耸耸肩，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昨晚的副本，“一周末能打到尾，结局不错了。想要完美的结局，达到真结局，你还需要继承一周目的属性值才行。”
游戏……存档……属性值……
这些词汇像冰冷的针，刺入路明非早已麻木的神经。他喉头滚动了一下，发出意义不明的气音，最终化为一声极轻、却浸透了所有疲倦的嗤笑：“我就知道你存档了……可是，我已经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进行交易的了。” 连灵魂都已经在最终的交易中燃烧殆尽，他如今还剩下什么？一捧名为“路明非”的余烬罢了。
路鸣泽脸上的笑容扩大了些，眼睛弯成月牙，里面却闪烁着某种难以言喻的、近乎……欣慰的光芒。
“天下掉馅饼了哟，哥哥。这一次，免费的。”
魔鬼的声音带着诱哄，“惊不惊喜，意不意外？”
惊喜？意外？路明非只觉得一股更深沉的疲惫涌了上来，几乎要将他重新拖入黑暗。他抗拒着那维持他存在的暖流，几乎是自暴自弃地、用尽最后一点力气说道：
“我累了……就让我下地狱好了……我不想再回去当NPC了……我什么都做不到……”
是的，他什么都做不到。救不了师兄，救不了小龙女，救不了诺诺，救不了老大，救不了这个世界。他是废柴，是衰仔，是最后也只能打出BE的、无能的玩家。
然而就在他这句话落下的瞬间，路鸣泽脸上的所有戏谑、轻松、甚至那层完美的伪装，如同潮水般褪去。
他静静地看着路明非，那双总是盛满诱惑与算计的黄金瞳里，第一次流露出一种近乎“肃穆”的神情。
那神情不属于一个交易魔鬼，更像是……一个等待了无尽时光的守望者，终于听到了久候的钟声。
“恭喜你，哥哥。密码正确。”
“‘我什么都做不到’。”
“当你承认自身的绝对无力，摒弃所有侥幸与依赖，直视这由你亲手编织又亲自体验的、最残酷的‘果’时……”
“你终于……彻底绝望了。这意味着，你那些散落在无数时间线里、被各种‘角色’和‘命运’分割的灵魂碎片，终于全部归拢，回到了我这里。”
路鸣泽蹲下身，与瘫倒在地的路明非平视，漆黑的眼睛里仿佛旋转着整个宇宙的星尘：“你是不是……终于想起来了？想起了‘我’，也想起了完整的‘你’？”
路明非没有睁眼，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，一滴浑浊的、混合着血与金芒的液体，从他眼角艰难滑落。“想起来了……一些碎片。我们是……是我欠你的……让你一次次陪着我沉沦，轮回……现在好了，都结束了。拿去吧，我的一切，如果这残渣还有用的话。”
“唉——”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