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絮絮叨叨说个没完,极尽渲染自家富贵。
唐僧却似泥塑木雕,始终沉默以对。
妇人又补一句:“我是丁亥年三月初三酉时生,先夫比我大三岁,如今我四十五。大女儿叫真真,二十岁;二女儿名爱爱,十八岁;三女儿怜怜,十六岁,皆未许人。虽说小妇人貌丑,但三个女儿个个有几分姿色,女红针线样样精通。因先夫无子,便当儿子教养,自小读过儒书,也能吟诗作对。虽居乡野,却非粗鄙之家,配几位长老绰绰有余。若肯放下执念,留发成家,做我家当家人,穿锦戴金,何等快活?总好过如今捧着瓦钵、披着缁衣、踏雪穿云四处奔波吧!”
唐僧表面不动声色,内心早已翻江倒海,只是一言不发。
孙悟空摆摆手:“这等俗事,老孙从来不沾,跟我没关系。”
沙和尚斩钉截铁:“我一心取经,宁死不改初衷。”
唯有猪八戒坐立难安,屁股像被针扎了似的,在椅子上左扭右扭,满脸写满心动。
终于按捺不住,蹭地上前扯了扯师父袖子:“师父!人家娘子好言相告,你怎么装聋作哑不理人?”
四人你推我让,谁也不肯应下这“倒插门”婚事。
孙悟空还调侃猪八戒:“你要真乐意,就入赘算了,记得多拜老孙几拜,我不揭发你就是。”
唐僧猛然睁眼,低喝一声:“你这孽畜!我等出家人,岂能为富贵所动,为美色所迷?这成何体统!”
猪八戒不服气:“瞎掰!瞎掰!谁心里不想?偏拿老猪开刀!常言道:和尚是色中饿鬼,哪个不想娶妻纳妾?一个个装清高,扭捏作态,好事都被你们搞黄了!现在连口热茶都喝不安生!”
妇人闻言勃然大怒:“这泼和尚好生无礼!若非看在你们远来自东土,早轰出去了!我一片诚心,愿以家产招赘你们,反被言语羞辱?就算你们自己受戒发誓永不还俗,难道手下人也不能娶一个?你这般不通人情,未免太过绝情!”
唐僧见她动怒,只好硬着头皮转向悟空:“悟空,不如……你留下吧。”
孙悟空哈哈一笑:“我要真图富贵,皇帝老儿的位置都坐得;要论美色,天上的仙女任我挑,还稀罕这点家当?”
正说着,门外脚步声响,一人缓步而入——正是陆渊。
他心中暗笑:“嘿嘿,四圣试禅心?正好闲得发慌,来搅这一趟浑水!”
这四人的底细,孙悟空看得透,猪八戒也猜得八九不离十。
陆渊推门而入,青衫拂袖,一派云游道人的洒脱劲儿,抬手稽首:“无量天尊——天都擦黑了,贫道讨个窝儿歇脚,主人家行个方便?”
那老婆婆正是骊山老母所化,冷不防又杀出个变数,心头一凛。
眼下扮的是凡人,和尚都留了,道士再拒,岂不露馅?
只得咬牙应下,可越打量这道士,越觉不对劲——气息如雾锁山,深不可测,分明被什么高阶遮掩术裹得严严实实,她指尖悄然绷紧,暗中提防。
观音三人立在廊下,乍见此人,脊背一凉。商羊九婴刚闹完,心口还悬着根弦,哪还经得起半点意外?
陆渊环视一圈,目光扫过猪八戒那张油光满面的肥脸,笑吟吟开口:“八戒兄,今儿这宅子怎么锣鼓喧天的?莫非有喜事?”
猪八戒咧嘴一乐,眼珠滴溜一转:“嗐!婆婆有仨闺女,个个赛天仙,正招上门女婿呢!道长要不要试试手气?”
陆渊朗声一笑:“无量天尊!贫道浪迹天涯,心似孤云,岂肯系于裙带?倒是您——肩宽腿壮、虎步生风,一看就是顶门立户的料!这桩婚事,非您莫属啊!”
猪八戒拍腿大笑:“妙啊!俺老猪也觉得自个儿够格!成!这就留下!”
唐僧眼皮一翻,恨铁不成钢:“呆子!留就留吧!”
孙悟空蹲在檐角啃桃子,嘴角一翘,心道:傻猪头,菩萨演的戏你倒抢着入戏,待会儿怕是要被吊在房梁上哭爹喊娘!
——猪八戒真不知?呵,他比谁都清楚!
恨的是当年好端端的天蓬元帅,一朝失手贬下界,取经就够憋屈了,观音倒好,悄无声息给他套了个猪胎!
这口恶气压了八百里,今儿不逗她跳脚,他猪八戒三个字倒过来写!
陆渊见他点头,抚掌而笑:“妙!妙极!贫道撞得巧,不如厚着脸皮,当回红媒、证婚人?”
话音未落,猪八戒已抢着嚷:“中!中!道长快坐主位,老猪敬您三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