须菩提眉头微皱,拂尘一甩,语气微沉:“天地有好生之德。阁下也曾为妖,当年帝俊麾下大将,岂不知血脉同源?何出此言?”
陆渊哈哈一笑:“在下早已脱去妖躯,位列仙班,承蒙圣人指点,早已不以妖属自居。况且初化之妖,多嗜杀成性,祸乱苍生,斩患于未萌,正是慈悲。”
须菩提冷声道:“不必多言。那顽石与我有师徒之缘,贫道已决意守护其出世,亲自点化,授以正道。”
陆渊眸光一闪,心中冷哼:
“果不其然!”
面上却笑意更浓,拍手道:“善哉善哉!得道友亲授,此石将来必成大器!实不相瞒,在下初见此石也心生欢喜,本想收归门下,方才言语试探,冒犯之处,还望海涵。”
须菩提脸色稍缓,点头道:“无妨。你夫妇到来之时,贫道已然察觉。只是此地已有归属,令尔空手而返,倒是贫道之过。”
陆渊微微颔首,语气淡然:“在下岂会夺人所爱?既然此地已有主人,我夫妇二人告辞便是。”
说罢,他携铁扇公主转身离去。须菩提起身相送,目光一直追随着那两人乘云远去的背影,直至消散于天际。
待云雾散尽,须菩提眉头微蹙,踱步至巨石旁,低语道:“怪哉,此地确易招来窥视,还需多加看护才是。”
言毕,他返身重回水帘洞,继续那千年守候的大业——从今往后一千余年,直到石猴破石而出,他都不得松懈。
而一旦石猴出世,他便将启程归去,静候那个注定前来拜师的身影。
陆渊与铁扇公主走远后,她终于按捺不住好奇,轻声问道:“夫君,方才那位道人究竟是谁?”
陆渊摇头,神色莫测:“夫人莫问,也别深究。我们回山吧。”
两人一路无话,重返翠云山稍作打探,确认无事之后,再度腾云驾雾,直奔女儿国而去。
女儿国,纯阴之地,举国皆为女子,不见半个男丁。
四面绝壁如割,东有八百里通天河横亘阻路,西倚翠云山为屏,天地隔绝,外人难入,男人更是百年难见一回。
传说此处乃女娲娘娘初造人类时,依自身形貌所创的第一批生灵。
因无法自然繁衍,女娲特赐子母河,饮之即可成孕,延续血脉。
后来,女娲又以帝俊、太一与羲和、常羲的天婚为范本,始造男子,方有阴阳合和之道。
而这一支女子却留在了这片秘境之中,靠着子母河代代相传,自上古绵延至今,未曾断绝。
她们不信其他神祇,唯奉女娲为至高之神,境内庙宇林立,香火不绝。
陆渊一现身,顿时掀起轩然大波。众人惊疑不定:神庙壁画中的人物,怎会活生生出现在眼前?
当朝女王闻讯,立即出宫亲迎,走到近前,颤声问道:“敢问……阁下可是传说中的‘男人’?”
陆渊点头:“正是。这里便是女儿国。陛下竟知男人存在,倒是令我意外。”
女王脸颊微红,低声答道:“西方祭赛国有宝塔放光,我国商旅曾至彼地,因而得知世间尚有男子。”
陆渊闻言若有所思。
他心知,孤阴不生,独阳不长,这般纯阴之地竟能立国千年,若非圣人手段,绝难成就。
而女娲执掌造化之道,造人创世,区区一个女儿国,不过信手拈来罢了。
他随即前往子母河畔,只见河水氤氲流转,蕴含浓郁神力,隐隐透出生命本源的气息,不禁心头一震。
接着,他又登临一座高山。
女儿国百姓早已知晓他是仙人降世,纷纷跪拜叩首,敬若神明。
陆渊与女王深谈良久,详询国中旧事,终知落胎泉的存在。
他沉声道:“陛下,落胎泉不可轻开。随意堕胎,实为戕害性命。不如由贫道代为掌管,如何?”
女王肃然点头:“上仙所言极是。生命宝贵,岂容儿戏?理应严加看护。”
陆渊颔首:“既如此,此泉便由我监管。我亦将在山上建庙立祠,一则为百姓解惑答疑,二则护佑一方,免受妖邪侵扰。”
原本,这落胎泉由牛魔王之弟镇守,如今却由牛魔王亲自接管。
他不收金银,只设神像一尊,内附元神一丝。
凡有妇人求泉,需焚香祷告,陈明缘由。
合情合理者,泉水自现;若存私欲恶意,则滴水不出。
接管之后,陆渊嘴角微扬,冷冷一笑:“唐僧啊唐僧,等你喝下那泉水……我就让你怀胎十月,生个儿子出来瞧瞧!”
了结女儿国之事,陆渊返回翠云山,再度闭关潜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