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门吹雪偏过脸，目光清冽，似在等他后文。

    话没出口，前头小太监已扬声提醒：“三位，御书房到了。”

    三人即刻敛声。

    到了门前，小太监先进去，垂首躬身：“启禀陛下，陆小凤、西门吹雪、花满楼带到。”

    “进。”

    “草民陆小凤、西门吹雪、花满楼，叩见陛下——吾皇万福！”

    纵是江湖公认的剑神，此刻也双膝触地，额头轻点青砖。

    这就是权柄的分量。

    论单打独斗，楚枫未必能胜西门吹雪；可在这片疆土之上，武力再高，也越不过那一道朱批、一纸诏书、一声“朕命”。

    而楚枫，正是执掌这天下权柄最重之人。

    “平身。”

    “谢陛下隆恩！”

    三人起身。楚枫略一颔首，对近侍道：“赐座。”

    这份礼遇，分量十足。

    六部尚书入御书房奏事，尚且只能肃立回话，从未有赐座之例。

    三人落座，楚枫目光缓缓扫过他们面庞。

    视线所及，三人的根骨、气机、修为深浅，尽数浮现在他心念之间。

    陆小凤与西门吹雪他早见过，花满楼却是头回照面。

    数月不见，陆小凤神采依旧飞扬，西门吹雪的剑意却似凝滞于一处，再难寸进。

    初见花满楼，楚枫心头微动——此人眉目舒朗，举止从容，像冬阳晒透的棉絮，暖而不灼，静而不沉。

    说来也奇，古籍演义里的人物，个个丰神俊朗，楚枫见过的数十位，竟无一人面目粗陋。

    花满楼亦不例外。

    只是论武功，他确是三人中最弱的一个。

    楚枫细看他们时，陆小凤三人也在不动声色地打量皇帝。

    碍于身份，目光只敢在楚枫衣襟、腕骨、眉宇间轻轻掠过。

    ‘不过数月，他竟已踏至先天巅峰！

    天人之境，仅隔一线——这等进境，简直骇人听闻！’西门吹雪最先留意的，仍是武道。

    再见面，他一眼便锁住楚枫气息流转的轨迹。

    那股锋锐内敛、渊渟岳峙的劲儿，震得他心底一凛。

    江湖百年，能与之比肩者，恐怕唯有那位被唤作“剑中帝王”的绝世人物。

    ‘怪哉怪哉……这才十三岁的小皇帝，身形气度，竟与成人毫无二致！传言他尚未及冠，可站在这儿，谁信他是稚子？’

    陆小凤心思却飘得更远些——他盯的是楚枫的脸。

    实话说，十三岁的少年郎，眉眼俊逸得连西门吹雪都稍逊半分。

    若换身常服走出宫门，不自报家门，怕是没人会把他当孩子看。

    三人刚坐定，楚枫便开口了，言简意赅，直入正题。

    就在陆小凤肚里嘀咕的当口，楚枫已把来龙去脉捋得清清楚楚。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“事情便是如此。几位的大名，朕早如雷贯耳。此事干系重大，朕思来想去，非三位不可托付——不知三位可愿助朕一臂之力？”楚枫话音落地，目光直直落在陆小凤脸上。

    只因方才交代始末时，这位四条眉毛的主儿，眼珠子早飘到窗外去了。

    话音刚落，三人各自心念翻涌。

    叶孤城竟投了朝廷？

    联想到前阵子平南王谋逆被连根拔起的旧事，陆小凤心里顿时透亮：怕是叶孤城也卷进了这摊浑水里。

    可这事，他真没打算掺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