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半三更,上官金虹忽从榻上弹坐而起!
枕边,裹着轻纱的林仙儿揉着眼坐起,声音还带着睡意:“帮主,出什么事了?”
上官金虹不答,掀被下床,披衣落座于案前。
心头莫名发紧,像被蛛网缠住,又闷又沉,说不出的不安。
林仙儿也披衣凑近,指尖温热,为他斟满一杯滚烫的雨前龙井。
“可是梦见什么了?”
他指腹死死按着眉心,皱痕深如刀刻:“说不清……总觉得,要塌天。”
林仙儿柔声宽慰,只道他挂念上官飞安危。
话音未落,窗外已传来铁甲摩擦的刺耳刮擦声。
夜色如墨,楚枫自龙辇缓步而下,十二名白衣葵花小太监垂首肃立,影子拖得又长又冷。
锦衣卫大军自动裂开一道通道,刀锋齐刷刷朝外斜指。
“陛下,金钱帮所有暗哨,尽数拔除。”
楚枫颔首,目不斜视,径直从锦衣卫指挥使青龙身侧掠过。
此人是青龙,一手绣春刀使得出神入化,亦是江湖上响当当的高手。
总坛朱门紧闭,楚枫一行刚至阶前,那两扇千斤铜钉门竟无声洞开。
青龙在后方看得瞳孔一缩,正欲率人跟进,却听楚枫嗓音寒如冰锥:
“守住四门,一只雀鸟,也不准放走!”
青龙脊背一凛,躬身应喏,旋即调兵遣将,将整座总坛围得水泄不通。
刚踏进前院,迎面撞上一队巡夜帮众。
那些人见一群白衣人悄无声息闯入,张嘴便要示警——
十二道白影倏然闪动!
二十余根雪亮丝线破空激射,线头缀着细如牛毛的绣花针,齐刷刷钉进众人眉心!
人还没倒,丝线已悄然收束,尸体软软伏地,连指甲刮地的声响都没漏出半分。
十二人始终紧跟楚枫身后,步履如一,头不偏、眼不斜。
丝线收回时灵巧如臂使指,针尖丝上,纤尘不染,不见半点血星。
这十三道白衣身影,便是索命无音的修罗。
所过之处,无论老少男女、功夫高低,皆在呼吸之间咽气,连惊叫都来不及吞咽。
待深入内院,终于有人厉喝破空:
“谁?!”
楚枫顿步,抬眼望向中庭深处——上官金虹寝居所在。
‘不愧是天人境高手,隔着三重院墙,也能嗅到杀气。’
没错,上官金虹正是天人三重天的绝顶人物,仅比童公公低上一重境界。
早在数月之前,楚枫便将此人底细翻得透彻,如今他比上官金虹自己还清楚对方几处旧伤、几处破绽。
这一战,楚枫没带童公公。
童公公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,再让他出手,怕是当场就会油尽灯枯。
收拾上官金虹,有葵花小太监们压阵,再加上楚枫自己,已绰绰有余。
金国边关连番血战,经验如潮水般涌来,如今楚枫早已踏足先天九重巅峰,离天人之境,仅隔着一层薄纸。
十倍战力加持之下,他敢直面天人级高手,毫无怯意。
轰然一声爆喝,一道黑影自内院深处疾掠而出,破空而来!
霎时间,内院各处屋檐下灯火次第亮起,火把晃动,人影奔涌——无数帮众抄起兵刃、披衣冲出房门,喧哗声四起。
砰!
那人影重重砸落在楚枫等人前方三步之地,激起一圈尘浪。
中年模样,长发如墨垂落肩头,一袭明黄劲袍猎猎鼓荡,眉宇间不怒而自凛,威压扑面而来。
“谁给你们的胆子?闯我金钱帮总舵,屠我帮中弟兄!”
此人正是上官金虹。
他甫一现身,楚枫与身后十二名葵花小太监便齐齐心头一沉——那是天人强者凝而不散的势,如山岳压顶,令人呼吸滞涩。
他这句质问,并非装聋作哑。
今夜楚枫身披白狐裘,银冠束发,龙纹隐于夜色之下,极难辨认;
而身后十二名小太监所着服饰,亦迥异于大秦宫中宦官常服,形制古拙,袖口暗绣金线,外人一眼根本看不出来历。
若不知其底细,单凭衣着,绝难断定身份。
十二人刚欲跨步上前护主,楚枫的声音却已先至:
“原地压阵!”
话音未落,十二柄短剑齐齐出鞘,寒光乍迸!
天命剑道·封剑埋名!!
楚枫根本不屑多言,抬手即斩!
这一式,无光无焰,无风无啸,没有半分凌厉剑气,更不见杀意外泄。
他一剑刺出,整个人竟如被黑夜吞没,身形瞬间消隐于浓墨之中。
上官金虹瞳孔骤缩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