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自己倒不怕暗箭,可吕后不同——她是真会被人一刀捅穿喉咙的活靶子。
号令一出,京都所有耳目齐齐转动。
这座大秦帝都,本就是楚枫的铁桶地盘。
毫不夸张地说,他若想查谁,半个时辰内,连哪家姑娘晨起梳头戴的是银簪还是金钗,都能报到他案前。
一刻钟不到,线索落地:
最后一名刺客,是个和尚——还是个恶名昭著的血和尚。
此人法号血刀老祖,乃青海血刀门掌门,嗜杀成性,所过之处尸横遍野。
西夏不知许了何等好处,竟真把他请动了。
此刻,这和尚正泡在京都头号勾栏“温柔乡”里,搂着两个粉头狂饮狂笑,活脱脱忘了自己是来取人性命的。
密报里写得明白:此僧披袈裟、行淫邪,半月来把青楼里稍有姿色的姑娘全“点”了一遍。
“血刀老祖?”
楚枫冷笑一声,指尖微震,手中纸页霎时碎成齑粉,声音冷得能刮下霜来:“备轿,出宫。”
这和尚真被酒色迷了心窍?
怕是故意敞开门,等着他上门呢。
温柔乡。
京都最大最奢的勾栏,也是楚枫暗中布下的情报中枢。
天字一号房内,一个剃得发亮的光头喇嘛左拥右抱,嘴边沾着胭脂,手里端着美人递来的酒盏,另一只手却在姑娘腰臀间肆意游走,笑声粗嘎刺耳。
醉生梦死,凶相毕露。
他爪影过处,女子颈项、手臂、腰腹皆浮起片片淤青,宛如被毒蛇缠过、又被重锤砸过。
叩叩叩!
“师父!刚有几路生面孔在打听咱们底细,怕是露馅了!不如暂避风头,先藏起来,看看背后是谁在摸我们的骨头!”
说话的是宝象,血刀老祖座下弟子,深知此行真正目的——
刺杀大秦皇帝!
先前西夏那拨高手被一网打尽时,他就已脊背发凉。
如今又有人刨根问底查他们师徒来历,那股被盯上的寒意,几乎让他后颈汗毛倒竖——
这双眼睛,八成就来自皇宫深处!
血刀老祖纹丝不动,只在宝象话音落下的刹那,眼中寒光骤然一凝。
他的双手仍在姑娘们身上肆意游走,脖颈却倏然扬起,咧嘴朝徒弟露出一抹戏谑的笑。
“你怂了?”
“你怂了?”
血刀老祖嗓音未落,宝象的脸霎时褪尽血色。
那可是大秦皇帝啊!!
怎敢不怵?!
此人手握百万雄师,曾一式劈碎名震九州的大秦铁胆神侯,更有孤身击溃二十万辽军铁骑的赫赫凶名!这般人物,他如何不怕?!
可他更清楚——此刻若吐出一个“怕”字,脑袋怕是当场就得滚下台阶!
宝象嘴唇发青,舌头打结:“没……没……我只是……”
话音未断,血刀老祖已冷笑一声,劈头截住:
“废物点心!滚!别在这儿败老祖兴致!”
屋里两个青楼姑娘见状,掩嘴嗤嗤直笑。
宝象耳根烧得通红,却只得垂首躬身,一步一僵地退出门去。
血刀老祖重又搂住姑娘调笑,心底却翻腾着宝象方才那句禀报——
有人盯上他们了。
段延庆那四个软骨头,熬不过几天刑讯,终究把老祖供了出来。
小皇帝,怕是快到了吧?
但愿真如江湖传言那般凌厉,否则……未免太扫兴。
他对自己这身刀法极是自负,早想会一会那位传说中横压当世的秦帝楚枫。
房门外,宝象咬牙低啐:
“一对贱骨头,等老祖玩够了,佛爷定叫你们哭都哭不出声!”
他不敢怨师傅半句,可那两个笑他的窑姐儿,已被他恨进了骨缝里。
虽刚挨了训,差事还得接着办——放哨不能停。
刚挪到二楼转角,宝象猛地刹住脚!
温柔乡里的客人竟一个不剩,全没了影!
整座青楼死寂无声,连风声都像被掐住了喉咙。
空气沉得发闷,压得人胸口发紧。
宝象汗毛倒竖,左右急扫。
刹那间,一名裹着雪白狐裘的冷峻公子踏阶而上!
他身后跟着六名素衣小太监,那狐裘领口处,银线绣就的蟠龙纹在烛光下一闪——锋利、冰冷、不容错认!
此人身份,呼之欲出!
正是传闻中的秦帝!
嗒、嗒、嗒……
靴底叩击木梯的声音越来越近,宝象喉头一紧,连气都不敢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