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先前已查得明明白白——
这四人原是西夏密遣,趁金夏联军压境之际,混入国宴图谋弑君。
大秦宫墙,岂是随随便便就能翻的?
他们为混进来,足足耗去两月光阴,又砸下数万两黄金,上下打点国宴遴选的各路管事。
说来荒唐:几万两真金白银,换来的不过是一场滑稽戏法!如今命都要搭进去。
曹正淳登上高台,笑容可掬,只说是临时加演的“杂耍助兴”,请诸位大人莫要当真。至于四人来历?半个字也不提。
国宴年年照办,岂会因几个跳梁小丑而停摆?
虽有人仍在暗自琢磨,但对楚枫而言,这事不过指尖掠过的微尘。
宴席照常推进,曲乐不断,酒肉不歇。
文官们边看边饮,武将们举杯谈笑,该吃的吃,该敬的敬。
夜色渐浓时,楚枫这位小皇帝始终未发一言,脸上淡漠如霜。
所有该讲的话、该表的态,吕后早已替他一句句落定。
年终封赏早颁毕,但几句温言嘉勉,终究是礼不可废。
待到子时将近,压轴登场。
那人甫一现身,满园灯火仿佛都失了颜色。
连海大富这般见惯风浪的老太监,都不由眯起眼,怔了一瞬。
是个女子。
素衣如雪,面覆轻纱,手执一支碧玉箫。
仅露半张脸,眉目清绝,已令人呼吸一滞!
她立在那里,园中霎时静了三息,随即爆开一片低低惊叹。
若单论容貌,半面未必倾城;可那身段如柳含烟,气质似云出岫,清冷中透着疏离,纯净得不染尘埃——
这哪里是凡俗女子?分明是九天仙子偶堕红尘,携着月华与箫声而来。
“好一个绝世佳人!”
连吕后这般久居深宫、阅尽锦绣的人物,都忍不住脱口而出,眼中掠过一丝罕见的亮光。
侍立楚枫身侧的曹正淳笑意更深,凑近低声道:“太后娘娘,此女在江湖上可是响当当的角儿。”
“石青璇,蜀中第一萧女,一手箫音能醉千人;医术更是出神入化,在川中百姓眼里,近乎活菩萨。”
“今夜所有艺人皆经层层筛选,唯她——是咱们亲自派人快马三趟,请来的。”
此前他彻查四大恶人入宫路径时,顺带把所有参演者都捋了一遍。
石青璇在蜀地名动四方,听过她一曲的贵人,愿跨州越府专程赴约;可在京城,知道她名字的,却寥寥无几。
“萧艺大家?她的曲子真有那么摄魂?瞧年纪,怕还没及笄吧!”
吕后微微一怔,眉梢微挑——那些能被尊为“大家”的乐人,哪个不是须发如雪、满脸沟壑,有的连皱纹都快比青丝还密了。
“奴才也是道听途说,未曾亲耳听过她的萧声。可但凡听过一曲的,无不击节赞叹,连称神乎其技。这般年纪便已登峰造极,怕真是天赋卓绝,生来就沾着仙气儿。”
一旁的楚枫听着,目光却早已越过二人,牢牢锁在台上那抹清绝身影上,脑中飞速翻检着关于她的信息。
石青璇——这名字他不陌生。再对照系统弹出的资料,他心头笃定:眼前这位,正是原著小说里的那个石青璇。
她并非慈航静斋门下。
至于身世,坊间流传着两个版本:一个是荧幕演绎的,一个是纸页间浸染墨香的。而此刻立于灯影下的,分明是后者。
萧声忽起。
清越如溪涧破冰,澄澈似山月初升,拂面而来,竟似有抚平心绪的魔力。
“这曲子……竟能牵动心神?”
楚枫一怔,随即敛神,悄然合上系统界面,凝神细听。
曹正淳压低嗓音,凑近吕后耳畔:“太后娘娘,石大家这一曲,真真是……”
话音未落,吕后眸光一厉,冷眼扫过去,只吐出两个字:“噤声!”
石青璇。
系统标注得清楚——她父亲,“邪王”石之轩,也已踏进此方天地。
眼前这位容颜倾世、指下生风的萧艺宗师,修为更是扎扎实实的先天三重。
二十出头,便已臻此境,放眼天下,凤毛麟角。
一曲终了,余韵绕梁,满园宾客仍陷在曲中意境里,久久未醒。唯有一人例外——楚枫。
他静静望着台上女子,眼神里浮起几分兴味:先天境界、冠绝当世的萧艺、一手妙手回春的医术……二十来岁,三绝俱全,这才是真正的天纵之才。
若无系统加持、无外挂傍身,他穷尽一生,恐怕连其中一项都难望其项背。
石青璇似有所感,目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