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杨景,带援军去清墟。”
杨六郎一怔。
援军?说的是这五万大军?
可满堂皆是宿将老帅,陛下却偏偏点我之名?
他还在愣神,身前父亲杨业猛然回头,低喝:“陛下之命,你也敢耽搁?”
杨景浑身一激灵,连忙应道:“臣……即刻前往!”
他领命而去,留下一群将领脸色阴晴不定。
御辽军与青、扬州众将无不心生不悦。
我们哪个不是百战余生?如今却让一个乳臭未干的小辈统率五万兵马?
哪怕只是清扫战场,那也是实权差事!更别说——这可是肥缺!
兰坪虽成废墟,但谁知道瓦砾之下藏着多少金银细软?
战死士卒腰间可还有铜钱银锭?敌将尸身是否藏有密信宝物?
这活儿油水足得很!
但楚枫毫不在意众人心思,一句命令出口,便继续前行,直奔临时营地。
大帐之内,他正摆弄着一座沙盘,山川走势、城池分布,纤毫毕现。
头也不抬,只淡淡道:“杨泰,传丐帮两位帮主。”
一扬州将领当即出声反对:“陛下!军机重地,岂容一群叫花子染指?”
楚枫缓缓转身,眸光如刀,面无表情地盯着他。
那人脊背发凉,却仍硬着头皮道:“陛下召我等前来,必有要议,所谈皆涉军国机密。丐帮纵有豪侠之名,终究江湖草莽,其心可否忠于大秦,尚且……”
“你这么聪明,”楚枫忽然冷笑,“朕要不要把龙椅也让你坐坐?”
话音落下,那人脸色瞬间煞白,冷汗如雨。
“臣——”
“闭嘴。”楚枫挥手,近卫立刻上前,“卸甲,拖出去。”
一个忠诚度刚过四十的货色,也敢在这儿谈身份、论忠心?
脑子进水了?退群吧你,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!
武将慌得扑通跪地,磕头如捣蒜:“陛下!臣一片赤诚,全为大秦为您啊!臣忠心天地可鉴……”
没人听他啰嗦,两名近卫架起就走。
帐中众人呼吸一窒,心头警铃大作——这位陛下,不容冒犯。
最诛心的话从来不是辱骂,而是那句轻飘飘的“为了你好”。
人家丐帮风里来火里去,屡次助国抗敌,义薄云天;
你一个朝廷大将,战争打完了才姗姗来迟,还有脸跳出来指手画脚?
找死也不带这么急的。
不多时,乔峰与洪七公联袂而至。
“草民乔峰(洪七公),参见陛下。”
楚枫依旧未回头,手中沙盘微调,仅轻道一声:
“平身。”
“两位屡次率领丐帮弟子助朝廷抵御辽金,功勋卓著。朕有意请二位入朝为官,不知意下如何?”
楚枫依旧背对着众人,声音冷淡如霜,话语飘来时听不出半分情绪。
乔峰与洪七公面面相觑,看不见他的神情,更猜不透他心中所想。
入朝为官?
这俩人压根没往这方面想过。
虽确实多次出手帮朝廷挡外敌,可他们只当是义之所在——天下兴亡,匹夫有责。
大乾若覆,大秦百姓岂非水深火热?
朝廷招揽江湖高手,并非没有先例。
前阵子那个造反的朱无视,原本也不过是个草莽武夫,却被先帝看中,一跃成了铁胆神侯,权倾朝野。
如今陛下亲自抛出橄榄枝,对乔、洪二人而言,无疑是天大的机缘。
帐中不少武将眼热不已。
这等殊荣,换谁不心动?
乔峰、洪七公名声在外,真要进了朝廷,少说也是又一个神侯级别的存在。
唯有杨业这类沉稳老将,默默点头,心道:天下英才济济,陛下如此礼贤下士,实乃国之幸事。
若军中多些这般人物,边关何愁不固?
谁知,乔峰与洪七公竟连眼皮都没眨,根本不用商量,齐声推辞:
“草民叩谢陛下厚恩,然自由散漫惯了,不堪庙堂拘束。”
话音未落,洪帮主又补了一句:“陛下恩典,铭记于心。只是老朽年迈,难当重任。”
乔峰紧随其后:“丐帮上下数千兄弟,还需属下照拂,不敢轻离。”
帐内一片寂静。
这么好的机会,说拒就拒?!
前方的楚枫却神色如常,仿佛早有预料。他不恼不怒,反而语气一转:
“既然不愿受束,那朕便赐你们虚职,不碍自由。”
两人刚要再推,楚枫已抢先一步,不容置喙:“就这么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