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生雪姬终于忍不住开口。
前方的雨化田缓缓回头,目光扫来,眼中分明带着一丝讥笑。
“你算什么身份?陛下是你想见就能见的?”
心,瞬间沉了下去。
可雨化田下一句话,又让她心头微动。
“等着吧,兴许哪天陛下心情好,就来了。”
“据杂家所知,这两个月,陛下已来过水清宫三次了。”
什么?小皇帝竟会踏足这种地方?
柳生雪姬眼底重新燃起一丝光亮。
可紧接着,她眉头一皱——雨化田口中的“那位”,又是谁?
她从未听说小皇帝纳过妃嫔。
大秦三宫六院七十二妃,佳丽三千,若真有人能在两个月内被宠幸三次,那也算得上恩宠优渥。
可如今皇帝后宫空荡,连个侍妾都没有,三个月才来一次,这不正是冷宫待遇?
那……住在这水清宫里的,究竟是何人?
满腹疑惑中,柳生姐妹被带入宫院深处。
刚踏进门,便见一名女子正握着扫帚,低头清扫落叶。
就是她?那个让小皇帝两个月内亲自登门三次的人?
女子似察觉脚步声,停下动作,抬眸望来。
目光触及雨化田时,她微微蹙眉,语气略带诧异。
“雨化田,你来这儿做什么?”
这些年在宫中为玉太妃,西厂督主雨化田是谁,她自然认得。
可当她的视线落到雨化田身后那对姐妹身上时,眼神蓦地一凝。
东瀛人?
龙儿心头疑云顿起。
雨化田为何把东瀛女子带到这冷宫来?
雨化田轻笑一步侧身,将柳生姐妹推至前方,语气温和道:
“龙儿姑娘,这两位是东瀛柳生家的姐妹,曾效力于朱无视麾下。陛下吩咐杂家,将她们也安置到水清宫,也好让你这儿多些人气,有人陪着说说话。”
对比方才对柳生姐妹的冷淡,他对龙儿的态度简直称得上恭敬。
原因无他——他们的陛下,曾多次救过这女人性命。
而一个本该是囚犯的女子,竟能与皇帝以友相待,平起平坐。
这些事,底下做奴才的都看在眼里,记在心上。
久而久之,他们也不由得多瞧她两眼——或许,这位龙儿姑娘,将来真能成为后宫之主?
陛下这般待她,倒像是民间人家养了个童养媳,藏着掖着,却格外上心。
交代完,他又转身向柳生姐妹道:
“这位是水清宫的主人,你们往后就住这儿,陪龙儿姑娘解解闷。”
我什么时候成主人了?龙儿心中一愣。
柳生飘絮更是满脸茫然——把我们弄进皇宫,就为了陪人聊天?
这种事随便找个宫女不行吗?
唯有柳生雪姬,目光深深落在龙儿身上,久久未移。
这个女人……她有印象。
当年在护龙山庄办事时,她还替人传过消息。
身份与她们相仿,不过是个旧部余党罢了。
可雨化田态度的转变太过明显。
只有一个解释——小皇帝,对她动了心思。
否则,一个冷宫弃妃,怎值得西厂督主如此礼遇?
此人,注定是我此生最大的劲敌!
龙儿在心底,已悄然给柳生雪姬贴上了“宿敌”标签。
将姐妹俩送至水清宫,雨化田转身欲走。
刚迈一步,身后传来急促的呼唤:“雨督主,等等!”
他驻足回身:“龙儿姑娘还有何事?”
龙儿迟疑片刻,终于开口:“陛下……还会来吗?”
这一问,柳生雪姬目光也倏然锁定过来——小皇帝来不来,成了她唯一的突破口。唯有他现身,她才有机会靠近、窥探、行动!
雨化田轻笑一声:“杂家不过奴才,陛下的心思,哪是咱能揣测的?”
御书房内。
烛火摇曳,楚枫执笔挥毫,墨迹未干。
雨化田躬身禀报:“陛下,柳生姐妹已安置于水清宫。”
“嗯。”楚枫笔锋未顿,一手提笔,一手负于背后,淡淡应了一声。
雨化田屏息静立,不敢多言,更不敢贸然去看那纸上所书何字。
良久,楚枫搁笔。
“如何?”稚嫩却冷冽的声音响起。
雨化田趋前一步,凝神细看,顿时眼前一亮,连忙拍马:
“陛下天纵奇才!此书法力透纸背、气势磅礴,怕是翰林院那些老学究加起来都写不出!”
“‘气吞山河’四字如雷霆万钧,笔走龙蛇;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