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踏入御花园,一阵银铃般的笑声随风飘来。
是个女童。
上官海棠眉心微蹙。
记忆中,宫里并无年幼的公主或贵女,这孩子是谁?
而小太监分明正引她朝那花间凉亭走去。
女童已看见他们,笑着从秋千跃下,蹦跳着钻进花丛后的凉亭,脆生生喊了句:
“皇帝哥哥——”
上官海棠脚步猛然顿住,瞳孔一缩。
小太监的主子……是陛下?!
难怪!
能在宫中任意通行,除了天子近侍,谁有这等特权?
可……陛下怎知我会来?
难道他真能未卜先知?
所谓“神机妙算”,不过是情报网织得密不透风罢了。
小太监将她带至凉亭时,楚枫正倚栏翻书,身边依偎着那名女童,好奇地打量着亭外的陌生人。
这个小女孩,正是楚枫从蜀地救回来的黄毛丫头——厉胜男。
回宫时,他顺手把她也带了进来。
“陛下,人到了。”
楚枫将书卷轻轻搁在石桌上,侧头看向站在殿中的上官海棠。
上官海棠当即跪地叩首,声音清冷而恭敬:“前任玄字一号密探上官海棠,叩见陛下,吾皇万岁,万岁,万万岁!”
“平身。”
一道冰冷如霜的声音落下,听得上官海棠心头一颤。
不好,陛下态度不对劲。
这语气,怕是连带着段天涯和归海一刀的命都悬了。
她刚起身,楚枫便开口了,嗓音淡淡,却字字压人:“你来皇宫,是为了替段天涯和归海一刀求情?”
“别忘了,你自己也是戴罪之身。就不怕朕一并把你关进天牢?”
话音未落,上官海棠再度扑通跪倒,额头狠狠磕在地上,一声闷响。
青痕瞬间浮现,可楚枫眼神都没动一下,更无半分怜惜。
她咬牙道:“天下皆知陛下仁德宽厚,明察秋毫。海棠敢赌,陛下不会动我——若您真要抓人,纵我藏身大秦最偏僻的角落,也逃不过您的手眼。只求陛下……开恩放过天涯与一刀。”
“朕不会抓你?”楚枫轻笑一声,嘴角勾起一抹讥讽,“呵。”
那笑意不达眼底,寒得刺骨。
上官海棠心下一沉。难道……她误判了局势?
正惶然间,上方又传来那道清冷嗓音:
“理由。”
她一怔。
“你不是想让朕赦免你们四大密探吗?”楚枫目光微垂,“那就给朕一个,值得饶恕的理由。”
这一句,像黑夜中突然透出的一线光。
上官海棠心头猛跳,燃起希望。
她急声开口:“陛下明鉴!护龙山庄谋逆一事,我们四人毫无所知!全是朱无视一手策划,他从未告知我们任何消息!此事与我们无关!”
情急之下,差点脱口喊出“义父”,她猛然收住,改口极快:“此事全由朱无视独断专行,我们确确实实被蒙在鼓里!”
她重重磕下头,声音决绝:“海棠以性命担保,四大密探绝无叛国之心!”
这话,楚枫信。
毕竟成是非对他的忠诚值都有六十,其余三人更不必说。他们的确没想过反。
但——这不足以成为赦免的理由。
谋逆之罪,诛连九族。
朱无视犯上作乱,段天涯三人身为亲信,难辞其咎。
楚枫淡淡道:“谋逆者,夷九族。即便你们不知情,也是他的爪牙,岂能免责?你说的这个理由,不够。”
上官海棠脑中飞转,立刻换了个思路——谈功劳!
“这些年,我们为朝廷破获无数要案,奔波效命,不敢有丝毫懈怠!还请陛下念在往日微劳……”
“住口。”楚枫冷冷打断,“那些案子,多数是朱无视借你们之手铲除异己、敛财立威。你们虽不知情,却是助纣为虐,难逃其罪。”
一句话,如冰水泼头。
上官海棠浑身一僵,心彻底凉到谷底。
不仅旧罪未洗,反倒又被扣上“为虎作伥”的帽子。
她几乎绝望。
就在此刻,头顶传来一丝转机。
“念在你们确实被蒙蔽,朕……可以给你们一条活路。”
声音不高,却如惊雷炸响在耳畔。
上官海棠猛地抬头,眼中迸出希冀的光。
楚枫缓缓道:“你们有些本事,朕不杀,但需戴罪立功——即日起,编入神侯府,听命行事。”
他话未说完,上官海棠已毫不犹豫应下:“海棠愿戴罪立功!天涯与一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