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兄弟们把官兵全灭了?
可转念一想,荒唐。
当今小皇帝亲临赈灾,车队守卫岂会如此不堪?
那……难道是山寨的兄弟……全折了?
心头猛地一揪,她不愿信,也不肯信。
明月寨的人,哪一个不是血里爬出来的狠角色?
百战余生,怎会在顷刻间被剿得干干净净?
她咬牙安慰自己,可心底的焦灼却如火燎原,越烧越烈。
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楚枫身上。
她急需脱身,而唯一的筹码,就是这位金贵的小皇帝。
只要抓他做人质,逼退那先天境的高手海大富,她就有机会逃出生天。
可这孩子……开仓放粮,亲赴灾区,小小年纪便有这般担当,已是仁主之姿。
罢了!
动手归动手,只要不伤他性命,天理良心也还不算尽失。
她屏息凝神,只等时机降临。
“咚——”
车门突然被人轻叩两下。
海大富微微侧目,警觉顿起。
练霓裳眼中寒光暴闪,整个人如离弦之箭,直扑楚枫!
小皇帝,对不住了。
海大富眼角余光扫到这一幕,怒火中烧,双掌已蓄力欲出——
谁敢动陛下?找死!
可楚枫轻轻抬手,止住了他。
练霓裳扑至,一手扣向楚枫脖颈,身形疾旋,欲绕至其身后,借帝王之躯挡下海大富的追击。
指尖触到肩头刹那,她心中狂喜:“成了!”
下一瞬——
一道残影掠过眼帘。
她还没反应过来,脖子已被一只小手牢牢掐住!
一股恐怖巨力轰然炸开,她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腾空飞起!
“砰——!”
后背狠狠砸在车厢壁上,整节马车竟纹丝不动,而她五脏六腑似要翻涌而出,剧痛钻心,鲜血直冲喉头。
她张口欲呕,脖颈上的钳制骤然加重,耳边响起冰冷彻骨的声音:“咽下去。别弄脏朕的车。”
那一瞬,天地寂静。
出手的……是楚枫?!!
这个年不过十二的小皇帝?!
练霓裳拼尽全力睁眼,映入眼帘的是那张冷峻如霜的脸——而那只掐着她咽喉的手,正属于这位少年天子!
怎么可能……
一个孩子,怎会有这等修为?!
车外,卓一航的声音传来:“大人,外面清剿完毕,您可安好?”
清剿……完毕?
宛如一道惊雷劈进脑海,练霓裳眼前发黑。
完了……
兄弟们……全没了?
本就重伤在身,此刻悲愤交加,气血逆行,眼前一黑,直接昏死过去。
海大富这才松了口气,冷冷看向车外:“无事。既已平定,即刻启程。”
方才楚枫那一击,力道精妙至极,声势尽敛于车内,半点未泄于外。
可卓一航站在车外,迟迟未动。
他不信。
那个女匪头子,绝不会凭空消失。
此地狭小,无处可藏,她若没死,必在车队之中。
这一路,唯有这两辆马车最诡异——从不下人,饮食由专人送入,连随行兵卒都不知车内何人,只道来头极大。
其余车辆他已暗中查探,毫无踪迹。
唯一的可能——人就在这一辆。
可……车里那位身份尊贵,神秘莫测,他不敢轻举妄动。
更明显的是,对方不愿露面,也不想见人。
迟疑片刻,卓一航再度开口,语气试探:“大人,这波山匪的头领在混战里凭空消失了。草民怀疑她可能混进了队伍里——您多留个心眼,若有异动,立刻唤我们。”
“嗯,知道了。”
马车内应声迅速,语气平静。
卓一航眉峰微蹙。
回应得这么干脆,显然不是被胁迫的模样。
可那女匪首若不在车内,又能躲去何处?
他低头看向掌中那柄遗落在战场上的长剑,寒光未褪,余温似断未断。
视线一转,投向官道旁幽深的密林。
“……真逃了?”
……
夜色如墨,长路无尽。
一日奔行终告终结,车队众人除却值夜的,尽数沉入梦乡。
篝火在风中跳动,光影拉长了守夜人笔直的身影,像插在荒野里的刀。
呱呱——
一声鸦啼自林间裂出,不知是夜枭还是乌鸦。
十名守夜人中,两人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