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方泛起了鱼肚白,第一缕晨曦穿透了弥漫在空气中的硝烟与尘土,洒在这片满目疮痍却又重获新生的土地上。
“轰——”
一道紫金色的流光宛如逆飞的流星,从地底极深处悍然破开地壳,冲天而起,最后稳稳地落在了第一武大残破的操场上。
狂风散去,陈平的身影显露出来。
他上半身的武道服早就成了布条,露出匀称且布满暗金色纹路的精悍上身。虽然没有一丝伤痕,但那股从地核深处带出来的、属于远古邪神的寂灭气息,依然让周围的空气凝结出了一层层冰霜。
“平哥!!”
一声带着哭腔的破音大喊打破了清晨的宁静。
唐元像个肉球一样从远处的掩体后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,手里还死死抱着一件干净的武道大衣。
“你大爷的!警报解除的时候,我看着地质探测仪上那六千公里的深度,腿肚子都在转筋啊!”唐元一把将大衣披在陈平肩上,眼眶通红,“你要是再不上来,我都打算去后勤仓库开盾构机下去挖你了!”
陈平看着眼前这个满脸灰尘、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的死党,原本眼底那抹冰冷的极道杀意终于如同冰雪消融般散去。
他轻笑一声,一拳锤在唐元的肩膀上。
“就你那点武神初期的气血,下到地幔层就能被岩浆烤成焦炭。怎么,真以为老子会折在几只地底的老鼠手里?”
“平子说得对,你小子就是瞎操心。”
顾长风和赵刚也互相搀扶着走了过来。顾长风的脸色还有些苍白,但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,此刻却闪烁着百年未有的明亮光彩。
那是真正的希望。
压在地球人类头顶上整整一百年的阴霾,那个每时每刻都在抽取人类血液维持封印的“神明监狱”,在这一刻,终于被彻底打破了。
“校长,赵哥,伤势怎么样?”陈平快步上前,扶住顾长风的胳膊。
“死不了。你临走前渡给我们的那股生命气血,比什么灵丹妙药都管用。”顾长风拍了拍陈平的手背,目光扫过周围欢呼雀跃、喜极而泣的武大学生们,长长地叹了一口气,“平子……结束了,是不是?我们不用再天天守着城墙,等着下一波兽潮了?”
赵刚这位铁塔般的汉子,此刻也紧紧抿着嘴唇,立正站好,对着陈平极其庄重地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。
无声,却胜过千言万语。
“百年血债,今天算是连本带利收回来了一半。”陈平深吸了一口气,将大衣裹紧,眼神逐渐变得深邃,“但校长,这只是地球的结束,却是星空的开始。”
此言一出,周围的空气微微一滞。
唐元愣了一下:“平哥,你这话什么意思?起源收割者被你捏碎了,创世会的叛徒死了,连地核里的邪神都被你手撕了……难道还有敌人?”
“进去说。”
陈平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带着三人走进了旁边一间勉强还算完整的地下会议室。
会议室的门关上后,陈平摊开右手。
他的掌心之中,静静地躺着一块呈现出不规则多边形、内部仿佛有无数星辰生灭的暗绿色晶体。
“这是什么?”赵刚眉头一皱,他从这块晶体上感受到了一股令人极度不适的高维波动。
“地核里那个怪物的‘记忆中枢’。”
陈平拉开一张椅子坐下,沉声道:“我用基础拳法把它轰碎的时候,用气血强行保下了这块核心。那根本不是什么远古邪神,而是一个被‘星空彼岸’制造出来的【星际生物兵器终端】。”
陈平将一丝紫金气血注入晶体。
“嗡——”
晶体爆发出暗绿色的光芒,在会议室的半空中投影出一副浩瀚无垠的立体星图。
星图的边缘,是一颗微不足道的蓝色小点——地球。而一条猩红色的虚线,从地球出发,跨越了无数个星系和旋臂,最终指向了星图最中央、那片璀璨到令人炫目的星海深处。
“这……这就是星空彼岸的坐标?!”顾长风震惊地站了起来。
“没错。”陈平指着星图中央那个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巨大星域,“在它的记忆里,那里被称为【神之国度】。异兽、收割者、还有那个林霆口中的‘真神’,全都是来自那里。”
陈平抬起头,目光扫过三人。
“他们将宇宙划分为无数个猎场。地球只是其中一个微不足道的‘蛊盅’。他们刻意投放异兽,制造绝境,为的就是逼迫我们在高压下发生基因突变,结出所谓的‘肉身道果’。”
“虽然我今天砸了他们的接引神阵,杀了他们的生物终端,但坐标已经暴露。他们很快就会知道,地球这个蛊盅里,培养出了一个脱离他们掌控的怪物。”
会议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