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箭的余威尚在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灼的毁灭气息。
处于“神魔化”状态的神子,捂着被洞穿的手臂,那双原本不可一世的眼睛里,此刻充满了深深的忌惮。它死死盯着那个站在神像顶端、手里拎着酒壶的邋遢男人。
“那是……”
老鬼挣扎着抬起头,独眼瞪得滚圆,“那是‘寂灭之箭’?!不可能……他不是十年前就死在‘神弃之地’了吗?”
“老鬼,看来你还没老糊涂啊。”
雷虎仰头灌了一口酒,身形一晃,直接从千米高的神像上跳了下来。
并没有惊天动地的落地声。
他像是一片落叶,轻飘飘地落在了陈平面前。
“哟,乖徒弟。”
雷虎满嘴酒气,那张胡子拉碴的脸凑近陈平,“咋搞成这副德行?连个半成品的‘神造物’都打不过?这一万八千斤的护腕白给你戴了?”
陈平看着眼前这个熟悉的坑货,眼角的肌肉疯狂抽搐。
“老鬼……”
陈平咬牙切齿,“你没死?”
“废话,祸害遗千年,为师命硬着呢。”
“那你刚才那一箭是怎么回事?”
陈平死死盯着雷虎,“我记得几个月前在‘罪城选拔赛’的时候,你气血才4.5吧?当时为了杀那个5.2的‘异教徒主教’,咱俩差点把命都搭进去!你现在告诉我你能秒S级?!”
“咳咳……”
被揭了老底,雷虎老脸一红,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。
“那个……此一时彼一时嘛。”
雷虎指了指周围的寒冰环境。
“你也知道,为师当年在北境受了重伤,中了‘火毒’。只要在南方那种热地方,我的气血就会被压制在4.0左右,跟废人没两样。”
“但这里是北境,是极寒之地。”
雷虎嘿嘿一笑,眼中的颓废一扫而空,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凛冽的锋芒。
“在这里,寒气压制了火毒。老子的实力……虽然没恢复巅峰,但也勉强能用个六七成吧。”
“原来是这样……”
陈平心中的疑惑解开了一半。怪不得这老货在学校的时候整天装死,合着是“水土不服”。
“那婚约呢?”
陈平突然想起了什么,一把揪住雷虎的衣领,“你当初忽悠我去京城退婚,说那是你给我定的‘娃娃亲’。但我认识你才不到半年!这‘娃娃’是从哪来的?!”
“哎哎哎!松手!给他留点面子!”
雷虎挣脱陈平的手,心虚地看了一眼不远处虎视眈眈的神子,压低声音说道:
“那个……也是权宜之计嘛。”
“当时把你招进第一武大后,我看你小子骨骼惊奇,是个惹祸的苗子。怕你在京城被人打死,我就寻思着给你找个靠山。”
“正好那天我在叶家喝多了,就跟叶老头吹牛,说我徒弟有大帝之资。”
“叶老头也喝高了,非要跟我结拜。”
“我就顺水推舟,伪造……啊呸,补签了一张婚书。”
“为了显得逼真一点,也为了让叶家重视你,我就把日期往前写了十八年……”
雷虎一脸无辜地摊手。
“谁知道叶倾城那丫头反应那么大?我也没想到你小子这么刚,直接跑去退婚了啊!”
“……”
全场死寂。
就连旁边准备动手的神子都听愣了。
陈平的额头上青筋暴起,拳头硬了。
“也就是说……”
“根本就没有什么上一代的恩怨,也没有什么父母之命。”
“这一切,都是你为了骗几瓶酒,顺便给我找个挡箭牌,临时编出来的剧本?!”
“咳咳,结果是好的嘛!”
雷虎厚颜无耻地拍了拍陈平的肩膀,“你看,你现在不是活蹦乱跳的?而且还顺走了叶家那么大一块陨铁,这波不亏!”
“你们……叙完旧了吗?”
一声愤怒的咆哮打断了这对极品师徒的对话。
神子彻底暴怒了。
它堂堂S级神魔体,竟然被这两个人类当成了空气?
“我要杀了你们!!”
神子完好的那只手猛地一挥,整座冰城的寒气瞬间汇聚,化作无数把冰剑,铺天盖地地射来。
“小心!”
红狐和疯子大惊失色。
“切,聒噪。”
雷虎撇了撇嘴。
他没有用弓,而是直接从腰间抽出了一把破破烂烂的柴刀。
“徒弟,看好了。”
“既然你现在也是玩刀的,为师就教教你,什么叫——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