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时已经是秋猎的第三天傍晚,也是考核结束的最后期限。
巨大的探照灯将营地照得亮如白昼。数百名新生正瘫坐在地上,有的裹着毯子瑟瑟发抖,有的正在接受军医的包扎。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血腥味,还有压抑的哭泣声。
这次秋猎,虽然提前结束了,但伤亡依然惨重。
高台上。
换了一身崭新制服的萧寒,正负手而立,一脸沉痛地对着下方的学生和导师们“做检讨”。
“各位导师,同学们。”
萧寒声音低沉,眼眶微红(演技满分),“作为本次秋猎的新生总教官,我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。”
“特别是对于陈平同学的‘牺牲’,我深感痛心。”
提到“陈平”两个字,台下顿时一阵骚动。
“陈平死了?” “听说是为了引开佣兵团,冲进了废弃矿坑,然后矿坑塌了……” “唉,虽然他平时很狂,但这份勇气……确实是个爷们。”
萧寒抬手压了压议论声,嘴角在阴影中不可察觉地勾了一下。
死无对证。
这就是他要的结果。哪怕那个血魔没杀掉陈平,那种规模的塌方,神仙也难救。
“陈平同学虽然鲁莽,但他这种舍己为人的精神,值得我们……”
萧寒正准备给陈平定性,把这口“鲁莽致死”的黑锅扣死。
“咚。”
“咚。”
“咚。”
一阵沉重而富有节奏的脚步声,突然从营地入口的黑暗中传来。
那声音很怪。
不像是人在走路,倒像是什么重物在地上拖行。
“什么人?!”
负责警戒的士兵立刻举起枪,探照灯的光束瞬间打了过去。
强光下。
两个身影慢慢显露出来。
走在前面的,是一个赤裸上身、只穿了一条合金裤衩的少年。他浑身皮肤呈现出古铜色,上面布满了各种吓人的伤疤(其实已经结痂了),背上背着一把用破布缠着的巨大黑刀。
而在他身后,跟着一个像是逃难一样的胖子。
胖子背着一个比他还大的行军包,手里还拖着一个巨大的、用降落伞布做成的简易包裹。那个包裹鼓鼓囊囊的,随着拖动发出“哗啦哗啦”的声音,像是在地上犁地。
“那个……不好意思,打扰一下。”
少年抬起一只手遮住刺眼的探照灯光,露出一口大白牙,对着高台上目瞪口呆的萧寒挥了挥手。
“萧学长,你刚才是在给我开追悼会吗?”
“我想问问,这席……开饭了吗?我有点饿。”
全场死寂。
一秒。
两秒。
“卧槽!!诈尸了?!” “是陈平!真的是陈平!他没死!” “那个胖子也没死!他们回来了!”
人群瞬间炸锅了。
高台上,萧寒的表情瞬间凝固,那张原本写满“悲痛”的脸,此刻像是吞了一只死苍蝇一样精彩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可能……”
萧寒指着陈平,手指都在哆嗦。
废弃矿坑都塌平了!这小子是属蟑螂的吗?!
“我怎么可能活着?”
陈平笑眯眯地走近,每走一步,身上的煞气就重一分。周围的新生本能地给他让开了一条路。
“大概是因为阎王爷觉得我太穷,怕我去地府把生死簿给卖了换钱,所以又把我踢回来了吧。”
陈平走到高台下,抬头看着萧寒。
“倒是学长你,看起来气色不错啊。看来那头雷暴熊把你照顾得挺好?”
听到“雷暴熊”三个字,萧寒的脸瞬间黑成了锅底。那是他一生的耻辱!
“哼!”
萧寒强行镇定下来,冷哼一声,“活着回来就好。不过陈平,秋猎看的是积分,不是看谁命大。你失踪了两天,积分恐怕还是零蛋吧?”
他指了指旁边巨大的电子排行榜。
目前排在第一的,赫然是【萧寒小队:12,000分】(其实大部分是抢别人的)。
“零蛋?”
陈平还没说话,身后的唐元把那个巨大的包裹往地上一扔。
“咣当!”
一声巨响,地面都震了震。
“谁说是零蛋?!”
唐元一边喘气一边解开包裹的绳子,一脸暴发户的嚣张,“睁大你们的眼睛看清楚!这特么叫什么!”
哗啦——
包裹打开。
无数块带着血迹的身份铭牌、破碎的佣兵徽章、甚至还有几把从血手佣兵团缴获的制式武器,像垃圾一样流了一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