巨大的生锈齿轮悬挂在厂房顶端,像是一个死去巨人的骸骨。这里没有法律,只有两条规矩:第一,现金交易;第二,死生自负。
空气中弥漫着机油、劣质烟草和血腥味混合而成的怪味。
“入场费二十,在那边扫码。”
门口,一个纹着满脸刺青的大汉头也不抬地指了指墙上污迹斑斑的二维码。
陈平站在阴影里,看着手机余额里最后的一百四十三块五毛。扣掉这二十,他就只剩下一顿饭钱了。这是一场豪赌,输了,哪怕没被打死,也会饿死。
但他没有犹豫,指尖一点。
“滴。”
支付成功。
陈平拉低兜帽,只露出一双冷静得不像话的眼睛,侧身钻进了那个充斥着咆哮声的地下世界。
……
“打死他!撕碎他!”
“老子压了五百块红方!别怂啊!”
“见红了!见红了!”
刚一进去,巨大的声浪就像是一堵实体的墙撞在胸口。
原本的工厂车间被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环形看台,中央是一个用粗铁丝围起来的八角笼。此刻,笼子里两个男人正像野兽一样扭打在一起,地上到处都是暗红色的血迹。
没有裁判,没有规则。直到一方失去意识,或者死亡。
陈平站在外围,目光并没有被那些血腥的画面吸引,而是死死盯着看台侧面的一个霓虹灯牌——【报名处:胜者拿钱,败者躺尸】。
那里坐着一个身材臃肿的中年人,正叼着雪茄,手里盘着两颗油光发亮的文玩核桃。
胖虎,这片场子的负责人。
陈平走过去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。
“我要打拳。”
胖虎吐出一口浓烟,眯着眼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被宽大卫衣包裹的瘦弱身影。
“生面孔?”胖虎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黄牙,“学生仔吧?还没断奶就想来这儿发财?听叔一句劝,这儿的钱烫手,回家好好读书去。”
他看人很准。陈平虽然遮住了脸,但那种只有象牙塔里才有的稚嫩皮肤和干净的指甲,和这里格格不入。
“我缺钱。”
陈平的声音经过口罩的过滤,显得有些沉闷,“最快的场次,不需要保险,不需要免责协议。只要给钱,跟谁打都行。”
胖虎盘核桃的手停了一下。
他见过很多来这儿找刺激的富二代,也见过走投无路的亡命徒,但像陈平这样,说话像是在菜市场买菜一样平静的,不多见。
“口气不小。”胖虎翻开桌上的名册,笔尖在上面划拉着,“刚好,下一场有个‘硬骨头’,原本的对手临时拉稀跑了。对手叫‘野猪’,赢了给你八百,输了……只要没死,医药费自理。”
八百。
陈平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。八百块,够买半斤低级异兽肉,或者四十管蛋白膏。
这对他来说,是一笔巨款。
“接了。”陈平简洁地回答。
胖虎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,随手丢过来一个号码牌:“签个字,去候场区。死了别怪我没提醒你,那家伙可是个吃肉的主。”
……
五分钟后。
“先生们!女士们!或者是其他的什么变态们!”
八角笼上方的聚光灯猛地打下来,主持人的声音嘶哑而亢奋,“下一场,是一场临时加赛!红方,是我们熟悉的绞肉机——‘野猪’王猛!!!”
吼!
铁笼的一角,一个身高接近两米、浑身长满黑毛的壮汉猛地撞在铁丝网上,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。他赤裸的上半身布满了伤疤,肌肉虬结,给人一种强烈的视觉冲击力。
“而蓝方……”
主持人看了一眼手里的卡片,语气明显变得敷衍,“一个不知名的挑战者,代号……‘凡人’?”
陈平从阴影中走出,翻身进了铁笼。
巨大的身高差。
那一刻,看台上传来了一阵嘘声。
“搞什么?送死的吗?”
“这小身板,野猪一拳就能把他屎都打出来吧?”
“退票!老子不看虐杀!”
面对铺天盖地的嘲讽,陈平充耳不闻。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,双脚不丁不八地分开,那是《基础拳法》最标准的起手式。
如果是以前,面对这种体型的对手,他可能会恐惧。
但现在,随着他的注视,那个看似恐怖的“野猪”,在他眼中正在被迅速解构。
【正在建立敌对模型……】
目标: 王猛(绰号:野猪)
气血预估: 0.88
力量: 210kg(爆发值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