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嘭！”

    沉闷的撞击声在第三武道馆的角落里炸开，伴随着皮革因为过度拉伸发出的哀鸣。

    陈平收拳，指关节处传来的刺痛感让他微微皱眉。他低头看了一眼，那双缠满胶带的劣质拳套已经磨损得露出了里面的海绵，汗水顺着手腕流进破口，蛰得伤口生疼。

    “力量还是不够。”

    陈平盯着面前的测力沙袋，上面的电子屏跳动了几下，最终定格在一个鲜红的数字上：

    148kg。

    这个数字在普通人眼里或许意味着强壮，但在这个“武道入高考”的时代，它意味着——淘汰。

    “停下吧，陈平。别浪费器械的损耗度了。”

    一道冷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并没有多少嘲讽的意味，只有一种公事公办的漠然，仿佛在陈述“太阳从东边升起”这样不需要争辩的事实。

    陈平没有回头，只是平静地解开拳套上的胶带，声音沙哑：“赵教官，离闭馆还有二十分钟。”

    “二十分钟改变不了你的命运，就像你这两年每天练到闭馆也没能突破150kg的关卡一样。”

    脚步声逼近，一名穿着黑色紧身作训服的中年男人走到陈平身侧。他手里拿着一份电子花名册，手指在屏幕上不耐烦地滑动着。

    赵刚，江城第三高中的特聘教官，也是决定谁能留在这个“冲刺班”的判官。

    “陈平，虽然我很欣赏你的毅力，但数据不会撒谎。”赵刚将屏幕转过来，几乎怼到陈平脸上，“看看这个。李浩，上周气血值0.8，拳力190kg；王凯，气血值0.82，拳力205kg。而你，气血值卡在0.69已经整整三个月了。”

    屏幕上的柱状图残酷地展示着差距。陈平的那根柱子，短得刺眼。

    陈平沉默地看着那个数据。

    他很清楚原因。李浩家里开着连锁药店，每天一支初级营养液当水喝；王凯的父亲是正式武者，从小有私教用药浴帮他推拿筋骨。

    而他，陈平，父母是死在第一次地窟暴动中的抚恤名单上的两个名字。他靠着每个月八百块的联邦救济金，不仅要活下去，还要在这个吞金兽般的武道之路上硬撑。

    穷文富武，这四个字不是谚语，是写在每张钞票上的真理。

    “下周就是‘武考’前的最后一次分流测验。”赵刚收回平板，语气变得更加生硬，“校董会发了话，资源要集中在有希望冲击‘武道大学’的苗子身上。气血值0.7以下的学员，将自动转入文科班，或者……直接去后勤部报道，在这个世道，当个搬运工也能养活自己。”

    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。

    武道馆中央，几个穿着昂贵定制练功服的学生正聚在一起谈笑风生，他们手里的矿泉水瓶甚至都是含微量灵气的特供水。那种轻松的氛围，与角落里陈平这边的压抑形成了令人窒息的割裂感。

    “我明白了。”陈平终于开口，他的声音平静得有些反常，既没有少年人受挫后的歇斯底里，也没有乞求。

    他只是慢慢地重新系紧了松垮的拳套，动作一丝不苟，仿佛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。

    “但我交了这个月的馆费。”陈平抬起头，那双眼睛黑得像是一潭死水，却又深不见底，“既然交了钱，这最后的二十分钟，就是属于我的资源。赵教官，您讲究效率，应该也讲究契约吧？”

    赵刚愣了一下。他见过哭着求情的，见过愤怒摔门的，唯独没见过这种……像是在计算数学题一样冷静的反应。

    这小子的眼神，不像个十七岁的学生，倒像个在荒野上盯着猎物的孤狼。

    “……随你。”赵刚冷哼一声，转身离开，“别怪我没提醒你，过度训练在这个营养跟不上的阶段，只会透支你的生命力。到时候别说搬运工，连个废人都做不成。”

    赵刚走远了。

    陈平没有浪费哪怕一秒钟去目送他的背影。他转过身，再次面对那个略显陈旧的沙袋。

    他当然知道赵刚是对的。

    没有高能食物补充，没有药浴修复，高强度的训练就像是在用锉刀打磨一根脆弱的铁丝，越磨越亮，也越磨越细，直到崩断。

    但他没得选。

    这个世界，只有成为了武者，才能跨越阶层，才能去查阅那个被列为“SS级机密”的档案——关于他父母真正的死因。联邦发回来的骨灰盒里只有两套染血的制服，他不信那是意外。

    “呼……”

    陈平调整呼吸，按照教科书上最标准的姿势，双脚抓地，腰部发力，力量顺着脊椎大龙节节贯穿。

    《联邦基础拳法》。

    这是全联邦最廉价的功法，书店里二十块钱一本，甚至网上有免费的PDF下载。没有酷炫的名字，没有特效，只有朴实无华的一千零八种发力技巧。

    有人说这是垃圾，是给炮灰练的体操。

    但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