怒无厉,平静得近乎淡漠,偏偏让人心底发慌。
没有愤怒,也没有厉声驳斥,只是语气平缓,字字清晰地落下,一记软钉子不疾不徐,却精准堵死高文涛所有退路。
“可以。”
简单二字,让高文涛眼底瞬间掠过一丝喜色,以为自己的身份压制已然奏效。
毕竟大景民众,对官方的态度大多数都是无条件相信的,甚至不能质疑,否则一句“为你好”的大帽子就会扣下来。
这不是民众痴傻,无非是用开国以来积累下来的公信力做背书而已,前人栽树后人乘凉。
啥时候把树撸秃了,就会一起承受暴晒了。
可下一秒,李鸣的话音缓缓接续,轻飘飘却重逾千斤。
“你想主导调度、统筹秩序,我不拦着。
但我只说一句,领导可以,但是要上最前方去领导。
否则我怕你守不住防线、拖不住兽潮、出了任何纰漏,你死了不要紧、影响到别人,可就是你的罪过了。”
“你担得起,指挥权立刻给你。”
李鸣话音落下,高文涛脸上的从容瞬间僵死。
他想要的是权力、是体面、是掌控感,唯独不想承担这份九死一生的责任。
人会讲道理,但那些凶兽可不是管你领导那领导的,反正都是嘎嘣脆。
这哪里是夺权,分明是接下一口必死的黑锅!
高文涛面色几番青白交替,心底的算计、傲慢与侥幸,被这一句轻飘飘的话彻底击碎、荡然无存。
而在死亡的阴影下,所有的小心思自然就烟消云散了。
甚至都惊出一丝冷汗出来。
从李鸣的话语中,高文涛知道,自己想拿捏对方貌似有点想多了,对方不是基本盘呀。
虽然还心有不甘。
但高文涛也不敢再继续冒险了,毕竟在在绝对的实力与生死大局面前,他那点官方身份的架子,脆弱得不堪一击。
所谓的体制规矩、职位层级,在漫天异兽、生死无常的绝境里,根本一文不值。
强行拿捏权势、妄图制衡李鸣,最终只会自取其辱,不仅葬送所有人的一线生机,更会亲手赔上自己的性命。
心中算计彻底落空,傲气被生死恐惧彻底碾碎,高文涛再无半分侥幸与不甘,匆匆收敛所有私心,低头躬身,语气极尽恭顺服软。
“是我思虑不周,看不清局势凶险。一切调度安排,全凭李先生做主,我方人员绝对听从号令,全力配合,绝无异议。”
而看到对方服软,李鸣也就没再多说什么,毕竟现在还不是内讧的时候。
更关键的是,李鸣确定对方逃不出自己的手掌心。
高文涛笑自己不懂体制,但在李鸣眼中,对方同样不懂拳力!
只是高文涛此时心虚没注意到,宫宝奇看他的眼神和看大傻逼差不多。
这个眼神不久前,同样出现在看柳念白身上。
但柳念白是自己徒弟,年纪还小,没办法,自己得兜底。
但高文涛浓眉大眼的,咋也和小孩似的,好在对方不是自己徒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