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知道,这种扬眉吐气的滋味,堪比衣锦还乡,是她在这贼窝里忍气吞声这么多年,从未体会过的荣光。
人嘛,本就是如此。
在吃饱喝足、安稳度日之后,难免会进一步追求精神上的满足与畅快,高叶也不例外。
但好在,她还没彻底飘起来,得意归得意,终究没忘了自己此行的正事,也没被一时的畅快冲昏头脑。
她抬了抬下巴,对着还捂着脸、垂头丧气的二龙随意挥了挥手,算是默认这事就这么过了。
毕竟,她现在的身份早已不同往日,身边有李鸣这座大山靠着,哪里有闲工夫跟二龙这种小卡拉米纠缠不休?
跟他计较,反倒掉了自己的价,不值当。
可放过二龙,不代表要放过胡黎。
虽然刚才胡黎一口一个“大家庭”“兄弟姐妹”,把关系说得格外亲近,但高叶心里门儿清。
晚了,一切都晚了。现在谁才是自己真正的“一家人”,她分得明明白白、清清楚楚。
是那个能把自己折腾得手软脚软的男人、是那个动辄浑身是伤、却总能给她十足安全感的男人,是李鸣。
胡黎想借着这层旧情,当她的“娘家人”,高叶不反对,也懒得戳破。
但能不能当,能不能攀得上这层关系,还要看胡黎有没有这个资格,有没有这个用处。
所以,当高叶第二次向胡黎追问正事时,脸上的笑意彻底收敛,语气变得相当正式,没有一丝一毫的打马虎。
眼神锐利而坚定,直直地看向胡黎。
“黎叔,咱们一家人,关上门怎么说话都无妨,客套话我也不多说。
但我男人交代过的事,若是您出了半分纰漏,耽误了他的事,那小叶我,可就爱莫能助了。”
高叶特意在“一家人”与“我男人”三个字上用了重语气,咬的那是相当的死。
用意自然不言而喻。
攀关系可以,想借着她搭上线也可以,甚至以后吹吹枕头风也不是不行。
但前提是,胡黎得有用,得能办好事,不能掉链子,废物是不配攀关系的。
而胡黎何等老辣,怎会听不出高叶话里的弦外之音?
对此,胡黎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意,没有半分不悦,反而十分爽快地应了下来。
他当了大半辈子的贼,走南闯北,见过的世间冷暖、人心险恶多了去了,早已看透了人情世故。
在他看来,“有用”这两个字,从来都不是什么贬义词,反而是一个人安身立命的根本。
要知道一个人有利用价值从来不是什么耻辱的事。
耻辱是发生在一个人连一丝一毫价值都没有的时候。
别说陌生人之间了,就是血缘至亲之间,你没利用价值照样会被人弃如敝履,当作臭狗屎一般嫌弃。
这一点,胡黎看得比谁都透彻,也比谁都清醒。
所以在听到高叶的追问后,笑眯眯的一拍心口应道。
“叶子,你放心,那位交代的事我胡黎怎么敢不放在心上。
我这一直想去汇报,但这不是找不到门嘛。
好在今天你来了,那你给黎叔引个路,我也好认认门。”
要知道,无论哪个行业能干成头部的,都不可能是什么废物。
要不说三百六十行,行行出状元呢。
尤其是荣们这个高危行业,没几把刷子,早就断手断脚去要饭了,更别说做大做强了。
所以在应对李鸣的交代上,胡黎早就准备了不下九套方案,九套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