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块骨头连带着一些灰烬,就是一个人的全部。
而当李鸣把父亲母亲打包好,装进书包里时,眼睛依旧酸涩的厉害,但李鸣强忍着不让眼泪从眼眶中滑轮。
毕竟眼泪已经流的太多了,事实也证明了,眼泪救不了双亲,更救不了自己。
所以自己哭没用,得让别人哭才行。
觉醒了宿慧之后,李鸣的头脑异常的清晰,就仿佛凭空多了许多年的阅历一般。
所以在综合自己家近几个月内遭受的种种事件,就很清晰的分析出了原委。
自己家这是被当成杀鸡儆猴中的那只鸡了。
有些人不止要让自己全家死绝,还要死的有教育意义。
要用“鸡”的哀鸣与惨状让那些不听话的“猴子”好好的看一看。
而那些“猴子”就是这片老旧巷子内的街坊。
还记得几个月前,自己就听父母说过,说家里好像要拆迁了,还记得那时这片旧巷内到处都充斥着喜悦之情。
毕竟能住楼房,能用上自来水,能集中供暖,能在屋子里拉屎,没人会对老破的土房有任何的留恋。
对美好生活的向往,是刻在人类骨子里的东西。
但仅仅数日,情况就直转直下,因为拆迁的补偿同想象中的好像有着巨大的鸿沟。
实际的拆迁待遇好像仅有同朝廷公布出的三分之一。
虽然父母从不在自己面前探讨,只是一味的让自己好好学习,不想影响了自己高考的发挥。
但风言风语下,哪里会一点情况都听不到。
毕竟同龄人之间,也是会有交流的,所以即便李父李母从都不对李鸣说太多,但大体情况,李鸣还是清楚的。
而有压迫,自然就有反抗,那抱团抗拒拆迁自然就成了首选,毕竟在大景国,还是有国法的嘛。
特别是当人民团结起来的时候。
而众所周知,当一个群体的人数超过两人时,就必然会有一个核心领头的。
而身为人民教师的父亲就因为热心肠有文化还懂法,不知怎么地就当上了这个领头的人选。
那么一个群体如果有了组织度,哪怕是最低级的,那难缠程度就必然会成指数上升。
而李父又恰好是个有能力的。
所以一时间,就真僵持住了,哪怕是施工队来了,都被李父带人赶走了数次。
李鸣记得很清楚,曾经有西装革履说话文质彬彬的人来自家同父亲聊过好几次。
大体意思就是,原则上拆迁待遇就是那个待遇,没有商量的余地。
但可以特事特办,能满足自家对于拆迁待遇的超常需求,但只有自己一家。
代价则是李父不要再带头闹了。
但被父亲断然拒绝,他还是最初的那个要求,必须给所有人一个相对正常的拆迁待遇,否则他一定不会让施工队开进“幸福里”一步的。
并且他还会往上告,市里不行,就去省里,省里不行就去国都,总会有能说理的地方吧。
记得那时的自己,甚至还在暗暗崇拜那个挥斥方遒的父亲,李鸣感觉那时的父亲整个人都在散发着温暖的光。
而这样的光芒,能照耀到许多人,自己甚至一度开始迷恋上《大景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》和《土地管理法》。
一条一条的读,一个字一个字的扒,就为了有一天能帮得到父亲的忙。
现在想想,何其的可笑。
那时的自己是根本不知道这个社会能有多险恶,打官司这东西,当双方的体量不在一个层次时,就根本没有任何公平可言。
就比如龙岗无敌手,海淀不倒翁,南山必胜客。
脑海里突然崩出来的三个概念,让李鸣的回忆有了一丝的卡顿。
但接下来的事也就简单了,父亲身上那温暖的光先是因为失业被削弱了一部分。
原因是因为左脚先踏入了校长办公室,并且没有赔偿,愿意仲裁就是仲裁,愿意起诉就去起诉,学校奉陪到底。
随后存在银行里的钱就被银行冻结了,理由是有资金来路不明,涉嫌诈骗,依法冻结,想解封需要找有关部门。
等找到有关部门后,又说需要银行开具担保证明,但银行如果要开具担保证明则又需要有关部门的无罪审批。
一只皮球被来回踢,总结一句话那就是你的钱,没人会动,但你自己也动不了。
两大打击,直接就把父亲身上的光给消磨殆尽,因为人是要吃饭的。
随后更多幺蛾子的事就开始层出不穷,被抢劫,被偷盗,被不明人员砸玻璃,被泼大粪。
就连自己在学院也给各路混子轮番找茬,一时间仿佛自己一家就成了灾星的化身。
当然报过巡捕,而每次巡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