胖子，她快步冲上前，一把推开陆晨的手臂。

    “不能打散她。”龙嫣然喘着粗气，眼睛通红，“外面的暗流复制了她的意识。现在这里有几十个星瞳的回声。你一掌打下去，她的本体意识会跟着那些回声一起碎掉。她会变成一具空壳！”

    陆晨收回手，后退半步。“你能分清哪个是本体？”

    龙嫣然点头。她走到星瞳面前，双手捧起女孩那张布满裂纹的脸。

    “那些回声全在喊找出口。”龙嫣然直视那双灰白的眼睛，“唯独一个声音在喊疼。那个喊疼的，是真的。”

    星瞳用力挣扎，手指抠破了龙嫣然的手背。鲜血流出。

    龙嫣然未曾退缩，她微微张开嘴。

    一段全无歌词的低迷弦音，从她的喉咙里溢出。

    弦音穿透舰桥的金属舱壁，融入外围翻滚的晶尘暗流。音波在封闭的舱室内来回震荡，主控台的指示灯随着音波的节奏忽明忽暗。

    星瞳挣扎的动作顿时卡壳。

    重叠在舱内的十几个错乱杂音出现短暂的停滞。

    “回来。”龙嫣然低声开口。弦音的频率随之一变，变得尖锐而短促。

    星瞳脸上的晶纹停止了崩裂。

    “疼……”一个微弱的声音，从十几个重叠的回声中剥离出来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疼。”龙嫣然拇指抹去星瞳眼角的血迹，“跟着我的声音走。把外面的东西丢掉。”

    第三道弦音涌出。低沉的震波直接钻进星瞳的眉心。

    重叠的杂音彻底溃散。

    星瞳眼角的灰白褪去，紫色的瞳孔重新聚焦。

    她双腿一软，整个人脱力地瘫倒在龙嫣然怀里。

    舱内的空气恢复了正常流动。外部隔离舱门的泄压警报也随之停止。

    龙嫣然扶着星瞳，两人一起跌坐在金属地板上。龙嫣然大口喘着气，额头的汗水浸透了刘海。

    赤瞳走上前，将变形的红色闸刀强行推回原位。

    “探测仪的数据恢复了。”胖子看着光屏大喊，“前面的晶尘密度在下降，暗流转向了！”

    陆晨走过去，蹲在星瞳面前。

    “身体什么情况？”陆晨问得很直接。

    星瞳靠着控制台，低头看着自己手背上那些不再愈合的晶纹裂口。鲜血混着紫色的碎屑往外渗。

    “早就裂了。”星瞳的声音极度虚弱，“离开星墓前，晶核就到了极限。我一直用战气压着。刚才强行扩大神念，彻底压不住了。”

    老将转过头，皱起眉头。

    “胡闹！”老将拍了一下舵盘，“晶核裂化会要了你的命！当年在星墓，那些裂化的战士，最后全变成了失去理智的怪物。为什么不说？”

    星瞳抬起头，咬着毫无血色的嘴唇。

    “说了，就会被换下去。”星瞳握紧拳头，“我不想留在星墓养老。那是等死。我要跟你们去弦月遗庭。”

    舰桥内陷入安静。

    无人出声斥责。

    胖子拎着扳手走过来，从兜里掏出一块沾满油污包装纸的能量糖，撕开包装，塞进星瞳手里。

    “吃点甜的。”胖子咧开嘴，“咱们这破船上，谁还没点毛病。你胖哥我的腰椎间盘早就突出了。老将那条左腿也是假肢。”

    星瞳握着那块糖，眼眶发红。

    陆晨站起身，走到主控台前。

    “胖子，接管副雷达。全物理操作。”陆晨快速敲击键盘。

    “收到！”胖子跑回位置，拉下两根物理操作杆。

    “赤瞳，去后勤舱拿高浓度凝胶，把她的裂口封住。”陆晨转头下令，“顺便把那个闸门锁死。”

    赤瞳转身走向通道：“两分钟。”

    陆晨居高临下地看着星瞳。

    “侦查权限剥夺。”陆晨语气冷硬，不容置疑，“从现在起，你唯一要做的，就是坐在椅子上，保证自己别碎掉。能做到吗？”

    星瞳扶着金属桌腿，挣扎着站直身子。

    她抬起右手，在胸口处轻轻敲击两下，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。

    “明白。”

    龙嫣然松了一口气，站起身，按着发涨的太阳穴。

    “我回去睡了。”龙嫣然转过身，揉了揉被抓破的手背，“这声音太吵，脑子疼。”

    陆晨看着她光着的脚丫和苍白的脸，大步走过去。

    他弯下腰，直接将龙嫣然拦腰抱起。

    “你干什么？”龙嫣然挣扎了一下，双手下意识搂住陆晨的脖子。

    “送你回去。”陆晨抱着她走向后勤通道，“胖子，再焊死一遍。多加两层钢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