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晨看了一眼那块权限白板。他没有敲字回复，只是对赤瞳点了一下头。
荣耀号庞大的舰身在无边的黑暗中缓慢滑行。没有引擎尾焰。全靠那根三号牵引索传来的微弱张力拉扯。
走廊的警报红灯已经停止闪烁。舰桥内的静压指数重新回落到安全阈值。
胖子从主控台底下钻出来。他扯下脖子上的毛巾，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。
胖子在光屏上快速敲击：『一号和二号发射管的牵引索彻底废了。我得去把剩余的残段手动绞回来，不然拖在外面容易卷进暗流里，反扯我们的船体。』
陆晨输入：『去。注意安全闸门的隔离。』
胖子拎起扳手，转身钻进通往底层的通道。
舰桥内恢复死寂。老将的双手悬停在机械舵盘上方，双眼死死盯着主屏幕上那条微弱的张力曲线。
二十分钟后。
底层通道的金属门滑开。胖子拖着一截手臂粗的黑色聚合钢索走进舰桥。
钢索极度沉重。拖拽在金属地板上，碰撞出火星，却没有任何声音传出。
胖子喘着粗气，把那截几米长的钢索重重扔在主控台前。
他双手撑着膝盖缓了两秒，随后猛地扑到键盘前，十指狂敲：
『晨哥！不对劲！这截是二号索的残骸！你快看切口！』
陆晨立刻走上前。
赤瞳大步跨过来。她直接拔出战术靴里的暗红军刺，蹲下身，用刀尖挑起那截断裂的聚合钢索。
切口极为平滑。没有半根纤维拉扯的毛边。高强度聚合钢的截面平整度堪比最高精度的工业切割。
赤瞳站起身，在副屏上快速输入：『不是潮汐撕裂。潮汐撕裂的空间乱流会留下扭曲的麻花状断层。这切口是人为斩断的。一次性切断。』
老将转过头，单手在键盘上敲击：『人为？这外面连个鬼影子全没有，哪来的人？』
陆晨蹲下身。他伸出右手食指，指尖贴在那个平滑的切口边缘。
指尖触碰的瞬间。一道锐利刺痛感顺着神经直冲陆晨的脑域。
那是某种法则的残留余波。
陆晨的手指没有移开。他闭上眼，眉心处那道暗金色的混沌神念微微闪烁。他在读取切口深处的能量波长。
五秒后。陆晨睁开眼。
他站起身，走到主控制台前，双手在键盘上按下几个沉重的按键：
『是祁夜。他进来了。』
这行刺眼的红字在屏幕上弹出的瞬间。舰桥内所有人的呼吸全都停滞了一拍。
胖子瞪大眼睛，双手在光屏上疯狂敲字：『祁夜？神庭那个第一审律官？他没去废弃观测站？我们留的假航线白搞了？』
老将的双手瞬间扣死机械舵盘，敲字：『追得这么紧？我们刚进入星潮边缘，他就咬上来了？他带了多少船？』
陆晨调出刚才记录的外部静压数据，在屏幕上快速分析。
他输入：『我们留的假航线没有完全失效。他大部队的行进轨迹十分庞大，废弃观测站那边肯定有神庭的舰队过去了。』
『但他没有走那条假路。他亲自带了极少量的精锐，追着我们的真实尾迹，进入了无声星潮。』
赤瞳握紧军刺，输入：『星潮里雷达全废，光学探测也被压缩。他凭什么咬住我们的坐标？这根钓锚放出六百米被切断，说明他就在我们附近。他怎么闻到味道的？』
陆晨盯着屏幕，敲字的速度逐渐放缓：『不靠雷达。靠同源法则。』
胖子疑惑地输入：『同源？什么同源？咱们船上谁跟他有亲戚关系？』
陆晨抬起右手，指尖缓缓凝聚出一道极弱的银色锋芒。那是模拟出来的审律法则。
他在键盘上敲下文字：『万法归墟。我之前在遗迹和战斗中，模拟过他的审律法则。』
『我曾以为万法归墟全是优势。但现在看来。每一次我使用模拟出来的力量，都会在暗中留下法则的回音。』
『祁夜无法确认荣耀号的具体物理坐标。但他能沿着我留下的那些因果残波，缓慢拉近距离。』
『这截切断钓锚的审律薄刃，就是他顺着痕迹找过来时，试探性的攻击。』
胖子看了一眼地上的断索，额头冒出一层冷汗。
他敲字：『咱们现在就是一个移动的信号发射塔？只要你之前用过他的招式，他就能顺着网线来砍人？』
赤瞳面容冷峻，快速输入：『距离已经很近了。他能切断六百米外的牵引索，说明他的先头突击艇距离我们不超过两千米。』
『在星潮里开战，能量激荡会立刻引爆空间潮汐。到时候谁全活不了。』
老将输入：『新主，得想办法斩断这条因果线。不然我们在这无动力滑行，就是等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