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孩将双手轻轻覆在古卷粗糙的书页上。
一丝丝银色的光华顺着她的指尖溢出，像是有生命的藤蔓，一点点渗透进那些古老的符文里。
书页上的光芒越来越亮，但房间里却变得出奇的安静。
龙嫣然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，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。
在她的感知世界里，周围的画面已经完全消失了。
没有星空，没有光影，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。
而在那片令人窒息的漆黑中，慢慢浮现出了一阵规律的声音。
叮。
叮。
那是金属敲击在某种晶体上的声响，空旷，孤寂，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回音。
龙嫣然感觉自己像是在水底憋气，那敲击声每响一下，她的大脑就跟着一阵剧痛。
她咬紧牙关，努力将自己的意识向那声音的源头靠近。
随着距离的拉近，那敲击声变得越来越沉重。
在敲击声的间隙里，她隐隐约约听到了一个女人的声音。
那声音很沙哑，带着一丝疲惫到了极点的虚弱，像是在自言自语，又像是在对着无尽的虚空发出警告。
“他们来了……”
“不要开灯……”
龙嫣然的身体开始止不住地颤抖，她的嘴唇被自己咬出了血丝。
那女人的声音夹杂着刺耳的电流杂音，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在割拉着她的神经。
“不要……”
那声音突然拔高，带着一种凄厉的绝望，穿透了所有的杂音，清晰地砸进龙嫣然的脑海里。
“不要让月光落进审律的眼睛！”
嗡的一声闷响。
龙嫣然感觉脑海里绷紧的弦一下断开了，巨大的排斥力从古卷上涌出。
她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，整个人向后倒去。
陆晨眼疾手快，一把揽住她的肩膀，将她稳稳地接在怀里。
龙嫣然的脸色白得像一张纸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，胸口剧烈起伏着。
陆晨眉头紧锁，抬起袖子擦去她额头上的冷汗，掌心贴在她的背心，渡过去一丝温和的灵力帮她平复气息。
“别去想了，到此为止。”
陆晨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强硬，他不想再看这丫头受这种折磨。
龙嫣然缓了好一会，才勉强从那种窒息的压迫感中挣脱出来。
她抓着陆晨的衣袖，借力站直了身体，轻轻摇了摇头。
“我听到了。”
女孩的声音还有些虚弱，但吐字异常清晰。
她看向站在对面的月影，将自己在幻境里听到的一切，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。
“一片没有任何画面的黑暗里，有一个女人在不停地敲击着什么东西，像是月轮，又像是某种晶石。”
“她一直在重复一句警告。”
龙嫣然停顿了一下，眼底闪过一丝心有余悸的惧意。
“她说，不要让月光落进审律的眼睛。”
月影听到这句话，原本波澜不惊的脸上终于变了颜色。
她快步走到桌前，手指在半空的全息投影上飞速调出星语者文明的残存资料库。
“审律……”
月影低声念叨着这个词，指尖在虚拟键盘上敲出一连串残影。
“神庭的裁决官体系里，有一个古老的分支，代号就是‘审律者’。”
她抬起头，看向陆晨，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。
“那是一种完全舍弃了常规视觉，只依靠捕捉星域频率和因果波动的怪物。”
“留下残图的人是在告诉我们，神陨星尘里，藏着神庭的眼睛。”
陆晨的目光一点点沉了下来，那是一种猎人在察觉到陷阱后的本能警觉。
如果只是常规的雷达扫描，荣耀号上的静默引擎足以应对。
但如果是这种依靠波段和因果来锁定的高维侦察，那这趟远征的危险系数就得呈几何倍数翻滚了。
他转过头，看着还靠在自己手臂旁的龙嫣然。
女孩虽然脸色依旧苍白，但脊背却挺得很直。
她没有在得知危险后露出那种需要被人保护的怯弱，反而带着一种完成任务后的坦然。
“现在你知道了，那地方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危险得多。”
陆晨看着她的眼睛，语气放得很轻。
“如果后悔了，留在星墓等我回来，没人会笑话你。”
龙嫣然轻轻推开陆晨搀扶的手臂，自己稳稳地站立在原地。
她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，迎着陆晨的目光，认认真真地摇了摇头。
“陆晨哥哥，我刚才说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