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月影怀中那卷《钓者古卷》上,自行浮现出这四个金光闪闪的大字时。
血池中央,那场“道”与“法”的战争,也进入了最惨烈的阶段。
陆晨的身躯,依旧在崩溃与重组的循环中疯狂摇曳,像一盏随时都会熄灭的烛火。
而那根代表着星墓至高法则的巨大钓竿,也在混沌之力的疯狂啃噬下,表面的符文光芒变得明灭不定,仿佛随时都会崩解。
这是一场没有胜利者的消耗战。
然而,就在陆晨的意识即将被那无尽的痛苦彻底吞没时。
那尊从始至终都漠然无比的巨大先祖虚影,那双如同宇宙般虚无的眼眸,似乎第一次,产生了一丝细微的……“思考”。
它在“看”着陆晨。
它“看”到的,不是一个亵渎规则的窃贼。
而是一个……比它所代表的“规则”,更加古老、更加原始、更加霸道的“道”的雏形。
它的规则,是“钓”。
是以血脉为引,以技巧为竿,从无尽的虚空中,钓取力量,钓取生机。
这是一个有序的、传承的、有迹可循的“法”。
而眼前这个渺小生灵身上所展现出的“道”,是“吞”。
是混沌,是归一。
它无视血脉,无视规则,无视过程。
它只要结果。
它要将万事万物,都重新归于最原始的“一”。
这两种道,天生对立。
按照本能,它应该不惜一切代价,将这个异端彻底抹杀。
但,它从那个渺小生灵的身上,感受到了另一种东西。
那是在他疯狂的宣告中,所蕴含的,一种连它这个只剩下纯粹法则的意志,都能清晰感知到的……不屈!
那是薪火断绝,也要另起炉灶的决绝。
那是前路已尽,便踏出一条新路的霸道。
他不是来继承的。
他是来……开创的!
先祖的意志,沉默了。
它那由法则构成的“思维”,似乎在进行着一场前所未有的博弈。
是遵循既定的规则,抹杀这个异类,维持星墓万古不变的秩序?
还是……
在这条已经走到了尽头的“钓者”之路上,赌上一个全新的可能?
高台之上,没有人能理解血池中正在发生的这场无声博弈。
他们只看到,那根巨大钓竿上爆发出的法则之力,越来越弱。
而陆晨身上的混沌气息,却如同燎原的野火,愈发猖獗。
“他……他要赢了?”
一名传承派的元老,声音干涩地说道,语气里充满了不确定与荒谬感。
- 一个血脉后裔,在先祖的考验中,要“战胜”先祖的意志了?
这简直是星墓建立以来,最滑天下之大稽的笑话!
舟叔和赤瞳的心,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他们死死地盯着池中央,连呼吸都忘记了。
终于。
那尊巨大的先祖虚影,动了。
它那双虚无的眼眸,最后深深地“看”了陆晨一眼。
然后,它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,都毕生难忘的决定。
它松开了手。
那根被陆晨死死抱住,被混沌之力疯狂侵蚀的巨大钓竿,在失去先祖意志的掌控后,并没有崩溃。
而是……开始消融!
它不是化为虚无,而是从最坚固的“法则”实体,一点点地,化为了一股最纯粹、最原始的……金色光芒。
那光芒之中,仿佛蕴含着“钓者”一脉,从诞生之初,到繁盛至今,所有关于力量、关于规则、关于存在的……终极奥秘。
那,是“钓者本源”!
是支撑着整个血脉圣池,乃至整个星墓传承的……根!
先祖意志,没有选择与陆晨玉石俱焚。
它选择了……馈赠!
- “不!先祖!”
舟叔看到这一幕,目眦欲裂,发出了绝望的嘶吼。
这已经不是认可了!
这是在用整个钓者一脉的根基,去成全陆晨一个人的“道”!
这是一种釜底抽薪式的自毁!
赤瞳也彻底呆住了,她那双赤红色的眸子里,第一次露出了茫然和恐惧。
她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。
为什么……会这样?
池中。
陆晨也感受到了那股法则之力的退去。
他那即将崩溃的意志,得到了一丝喘息的机会。
他抬起头,便看到了那团浓郁到极致的金色光芒。
那光芒对他,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