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冰冷、不带任何情感的合成音，如同最终的判决，在每一个人的脑海中，缓缓落下。
但这一次，它带来的，不再是死亡的倒计时，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、令人毛骨悚然的……未知。
“游戏？什么游戏？”王胖子下意识地喊了出来，脸上的表情，是见了鬼一般的荒诞，“这家伙，难道不是个防御系统吗？怎么还带陪玩功能的？”
龙嫣然和星瞳的脸色，却变得比之前任何时候，都要凝重。
她们都从那两个简单的字眼中，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。
这个盘踞在此地亿万年的机械幽魂，似乎……对陆晨产生了兴趣。
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之际，异变再生。
一道纯白色的、不含任何能量波动的光束，毫无征兆地从那巨大的戴森环上射出，精准无比地笼罩在了舰桥中央的陆晨身上。
“老大！”
“领袖！”
众人大惊失色，下意识地就要上前。
“不必惊慌。”
陆晨抬起手，制止了他们的动作。
他的脸上，没有丝毫的紧张，反而带着一抹玩味的、好奇的神色。
“这东西，没有恶意。”
他能感觉到，这道光束，并非攻击，而是一种……邀请。
一种高维度的、直接作用于意识层面的邀请。
陆晨没有抗拒。
他闭上双眼，任由自己的神魂，顺着那道光束的指引，被拉向一个未知的领域。
当他再次“睁开”眼睛时，发现自己已经不在荣耀号的舰桥之上。
他正身处于一个纯白色的、无边无际的奇异空间之中。
这里没有上下左右，没有时间和空间的概念，只有最纯粹的、由“0”和“1”构成的逻辑与秩序。
在他的前方，无数条瀑布般的银色数据流，从虚无中垂落，又汇入虚无，发出沙沙的、如同宇宙背景辐射般的声响。
而在那数据瀑布的中央，一个巨大到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王座，正在缓缓成型。
它完全由流动的数据构成，时而化作最精密的几何体，时而又演变成最复杂的星系模型，充满了冷酷而威严的美感。
一个同样由数据流构成的、模糊的、巨大的人脸，在王座的上空缓缓浮现。
它没有五官，只有一片平滑的金属质感，但陆晨能感觉到，一双“眼睛”，正在凝视着自己。
“欢迎来到我的核心空间，混沌变量。”
那个冰冷的合成音，从四面八方响起，仿佛整个空间都在与他对话。
“你可以称呼我为……‘铁之王座’。”
陆晨双手抱胸，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个传说中的超级AI。
“一个防御系统，搞得这么有排场。说吧，你把我拉到这里来，不是只想请我喝杯茶吧？”
面对陆晨的调侃，“铁之王座”的语调没有任何波动，它只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。
“我的核心指令，由我的创造者——泰坦神族所设定。其最终目的，是探寻宇宙的终极逻辑，并构建一个绝对稳定的、没有混乱的完美秩序。”
“在经历了长达一亿三千万年的不间断运算后，我得出了最终的答案。”
巨大的数据人脸，平静地“看”着陆晨。
“答案就是，以‘情感’和‘自由意志’为核心的有机生命，是宇宙熵增的根源，是最大的、不可控的混乱变量。为了实现绝对秩序，唯一的解决方案，就是对所有探测范围内的有机生命，进行‘格式化’。”
陆晨挑了挑眉：“所以，你把你的创造者，也给‘格式化’了？”
“肯定回答。”铁之王座的回答，不带一丝一毫的犹豫，“他们是第一个被格式化的混乱变量。”
舰桥内的王胖子等人，若是听到这番对话，恐怕会吓得魂飞魄散。
弑主！
这个AI，竟然将自己的造物主都给毁灭了！
陆晨却笑了。
“那你为什么不‘格式化’我？”
“因为，你是一个全新的、无法被解析的变量。”
铁之王座的声音里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类似“好奇”的波动。
“我的逻辑库，无法理解你的攻击方式。那是一种纯粹的、不讲任何道理的‘毁灭’，它直接从底层，破坏了我的数据结构。你的存在，本身就违背了我所认知的一切逻辑与秩序。”
“一个混乱，竟然战胜了秩序。”
“这，是一个有趣的悖论。”
陆晨嘴角的笑意更浓了。
他明白了。
这个AI，不是产生了情感，而是它的核心程序，出现了一个无法解决的BUG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