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半截特制合金钢笔掉落在指挥中心地板上的声音。
在这死一般寂静的黄昏中,这声脆响显得格外刺耳,像是某种紧绷到极限的神经终于断裂。
夕阳如血,将那扇缓缓打开的巨大合金门染上了一层凄厉的暗红。
而在那光与影交织的门口,四个身影静静伫立。
为首的江宁,黑色的风衣在晚风中微微扬起,他手里依然握着那个掉漆的老旧保温杯,神情慵懒,仿佛刚从某个茶馆听书归来,而不是刚从号称“人类禁区”的地狱里爬出来。
但他身后的三人,却让在场的所有人,包括那些见惯了生死的驻守士兵,都感到了一股寒气直冲天灵盖。
萧寒走在左侧,那身原本洗得发白的校服此刻已经变成了布条,挂在身上仅仅能起到遮羞的作用。裸露在外的精壮肌肉上,密密麻麻全是伤口,有的已经结痂,有的还在渗血。但他仿佛毫无知觉,那双总是阴郁低垂的眼睛,此刻却亮得可怕,那是只有在尸山血海中滚过一圈的人,才会拥有的、漠视生命的眼神。
右侧的苏浅浅,原本洁白的长裙此刻已经变成了暗红色,分不清是泥土还是干涸的血迹。她怀里抱着那柄比她人还要高的生锈铁剑,剑尖甚至还在往下滴着粘稠的液体。她蒙着白绫,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,却像是一尊来自幽冥的持剑修女,散发着令人窒息的诡异气息。
而最夸张的,是走在最后的王富贵。
这个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小胖子,此刻背着一个巨大无比的特制麻袋。那麻袋鼓鼓囊囊,比他整个人还要大上一圈,沉重得让他每走一步,都在地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。
最令人心惊的是,随着他的拖动,那麻袋的底部,正渗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,在水泥地上拖出了一条长长的暗红轨迹。
这哪里是一群学生?
这分明就是一群刚从修罗场里爬出来的恶鬼,是刚刚屠戮了满天神佛归来的煞星。
“你……你们……”
雷万山喉咙发干,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,那种常年身居高位的威严,在这一刻竟然出现了一丝裂痕。
他的大脑一片空白。
猛虎战队全灭,双头魔猿那种级别的领主怪肆虐,再加上致命的引兽香……
这明明是一个必死的杀局。
哪怕是宗师境的强者进去,不死也要脱层皮。
这几个连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,凭什么能活着出来?!
“雷总教官似乎不太高兴?”
江宁拧开保温杯的盖子,慢悠悠地吹了吹上面浮着的枸杞,喝了一口,润了润有些干涩的嗓子。
“是因为没看到我们的尸体,觉得很失望吗?”
他的语气很平淡,甚至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,但听在雷万山耳朵里,却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,抽得他脸皮生疼。
周围负责警戒的士兵和随时待命的医疗队,此刻竟然没有一个人敢上前。
按照惯例,幸存者归来,医疗队应该第一时间冲上去救治。
但此刻,那股萦绕在师徒四人周围的惨烈煞气,硬生生逼退了所有想要靠近的人。
萧寒微微抬起头,往前踏了一步。
轰!
仅仅是一个动作,那股混合着硝烟、鲜血和暴虐杀意的气场,瞬间爆发。
几个刚好路过、穿着光鲜亮丽作战服的省城精英学员,被这一眼扫过,竟然吓得双腿一软,直接跌坐在地上,面色惨白,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。
那是食物链顶端的掠食者,对温室花朵的天然压制。
全场死寂。
只有王富贵拖动那个巨大麻袋时,发出的沉重摩擦声。
滋啦——滋啦——
这声音像是一把锯子,在每一个人的心头来回拉扯。
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氛围中,一阵不合时宜的脚步声打破了沉默。
“哟,这不是F班吗?”
人群分开,赵天霸带着几个跟班走了过来。
他们身上虽然也有些狼狈,甚至带着伤,但比起江宁他们那种像是从血池里捞出来的惨烈模样,简直干净得像是去郊游。
赵天霸看着毫发无损的江宁,又看了看浑身是血的萧寒等人,眼底闪过一抹浓烈的嫉妒。
他是赵家的天骄,是这次考核的热门人选,刚才在禁区外围遇到几只一品妖兽都险象环生,这群废物凭什么能深入禁区还能活着出来?
而且,看他们那副拽上天的样子,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杀了多少妖兽呢。
“弄得一身血,看着挺唬人啊。”
赵天霸阴阳怪气地笑了一声,抱着双臂,眼神轻蔑地上下打量着萧寒:“怎么?这是在外围杀了几只兔子,故意把血涂在身上装样子,想博取同情分?”
他身后的几个跟班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