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声极其清脆、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。
雷虎凄厉的求救声像是被人用剪刀硬生生剪断了一样,戛然而止。
双头魔猿左边那颗燃烧着火焰的头颅,仅仅是合拢了一下上下颚,那大半截身体连同雷虎尚未出口的惨叫,便一同消失在了那张血盆大口之中。
鲜血混合着内脏碎片,顺着魔猿巨大的獠牙缝隙溢出,滴答滴答地落在满是腐叶的地面上,溅起一朵朵触目惊心的血花。
咕噜。
魔猿仰起头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那个在省城不可一世、为了抢夺资源不择手段的猛虎战队队长,就这样变成了一团用来塞牙缝的烂肉。
死寂。
整片丛林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剩下那几名原本还想趁乱逃跑的战队成员,此刻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,僵硬地站在原地。他们的瞳孔剧烈收缩,看着那从树冠中探出的恐怖头颅,裤裆瞬间湿了一片。
“跑……跑啊……”
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,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调,听起来像是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鸡。
这一声喊叫,似乎唤醒了魔猿的某种狩猎本能。
它右边那颗散发着森森寒气的头颅微微转动,灰白色的眼珠冷漠地锁定了那几个正在手脚并用向后爬行的蝼蚁。
吼——!
并没有什么花哨的技能,仅仅是一声咆哮。
肉眼可见的白色寒流如同海啸般喷涌而出,瞬间覆盖了前方扇形区域的一百米范围。
咔咔咔……
那几名武者甚至还没来得及站起身,身体就保持着惊恐逃窜的姿势,瞬间被冻成了一座座晶莹剔透的冰雕。他们脸上的恐惧、绝望、后悔,都被完美地封存在了这一刻。
紧接着,一只遮天蔽日的黑色大手横扫而过。
砰!砰!砰!
像是顽童随手拍碎了几个脆弱的玻璃瓶。
那些冰雕在巨大的力量下瞬间炸裂,化作无数红白相间的冰渣,在这个漆黑的夜里纷纷扬扬地洒下。
短短十几秒。
刚才还气势汹汹、妄图借刀杀人的三支精英战队联军,全军覆没。
除了空气中那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味,和那一地狼藉的碎肉,仿佛他们从来没有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。
这就是领主级妖兽的威慑力。
在真正的力量面前,所谓的阴谋诡计,脆弱得就像一张湿透的草纸。
“咕噜……”
王富贵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,手中的“南无加特林菩萨”因为手臂的剧烈颤抖而发出细微的金属碰撞声。
“师……师父……”
小胖子的声音带着哭腔,那双总是眯成一条缝的小眼睛此刻瞪得滚圆,“这……这剧本不对啊……按照小说套路,反派死了我们不就该撤了吗?这玩意儿怎么还在看我们啊?”
是的。
清场完毕后的双头魔猿,并没有转身离去。
它那四只巨大的眼睛,在黑暗中缓缓转动,最终死死地锁定在了下方那几个还没有逃跑的“小虫子”身上。
准确地说,是锁定了苏浅浅手中的那把生锈铁剑,以及萧寒和王富贵身上那旺盛得有些诱人的气血。
对于妖兽来说,武者的血肉是大补之物。
而刚刚经历过一番激战、气血完全爆发的F班三人,在魔猿眼中,就像是三道散发着极致诱惑的顶级料理,正冒着热气摆在餐桌上。
呼——
魔猿鼻孔中喷出两道灼热的气浪,将地面的落叶吹得漫天飞舞。
那种被顶级掠食者盯上的窒息感,让萧寒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。
“这下麻烦大了。”
萧寒握着战刀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,他死死盯着那如山岳般压迫而来的巨大身影,声音沙哑,“这威压……比之前的兽王强太多了。我的气血运转速度至少慢了三成。”
“我也是……”
苏浅浅的小脸惨白如纸,她虽然看不见,但在她的心眼视界中,前方哪里是什么妖兽,分明是一团能够吞噬一切的黑色深渊。
那代表着“死亡”的线条,密密麻麻地缠绕在每一个角落,根本找不到任何破绽。
甚至连她手中的诛邪剑,都在微微颤抖,发出一声声不安的低鸣。
“师父?”
萧寒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。
只见江宁依然站在那里,那一袭黑色风衣在腥风中猎猎作响。
他嘴里叼着那根刚刚点燃的香烟,幽蓝色的火光在黑暗中忽明忽暗,映照出他那张平静得有些过分的脸庞。
面对这足以让宗师强者都退避三舍的恐怖怪物,这个男人竟然还在慢条斯理地弹了弹烟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