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幕带来的视觉冲击力,远比刚才萧寒一拳轰碎骷髅将军要来得震撼得多。
那不是力量上的压制,而是阶级上的绝对碾压。
就像是平民见到了帝王,就像是信徒见到了真神。
那些残剑虽然没有生命,但在这一刻,它们颤抖的剑身和弯曲的弧度,却透着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与敬畏。
铮——铮——
金属的悲鸣声在空旷幽暗的剑冢中回荡,像是一曲送葬的哀歌。
苏浅浅——或者说那个占据了她身体的恐怖意志,对这一切视若无睹。她依然保持着那种僵硬而诡异的姿态,双脚离地三寸,像是一只被无形丝线提着的木偶,向着黑暗的最深处飘去。
她脸上的白绫已经被鲜血浸透,两行血泪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,滴在黑色的岩石上,发出滋滋的腐蚀声。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情况?”
王富贵缩在江宁身后,那张胖脸此时比纸还白。他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块黑乎乎的东西,看起来像是个驴蹄子。
“师父!师姐这是中邪了吗?是不是被什么千年老粽子附身了?我这有正宗的黑驴蹄子,还是我有次去倒斗……不对,去考古的朋友那高价买的!要不要给她塞嘴里?”
江宁没有理会王富贵的不正经,他的目光始终死死锁在苏浅浅的背影上。
墨镜下的双眼,早已没有了平日里的慵懒,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。
“收起你的破烂。”
江宁的声音很冷,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这不是鬼上身,这是……剑奴。”
“剑奴?”王富贵一愣。
“以身为鞘,以魂为引。”江宁淡淡说道,手中的黑色雨伞微微倾斜,挡住了从深处吹来的腥风,“看来这剑冢里的东西,比我想象的还要贪婪。它不满足于沉睡,它想要一具完美的容器来复苏。”
而拥有“心眼剑胎”的苏浅浅,无疑是这世间最完美的容器。
就在两人说话的功夫。
远处那面黑色的岩壁下,碎石堆突然炸开。
砰!
一道浑身是血的身影冲了出来。
是萧寒。
刚才那一击,虽然没有对他造成致命伤,但那种恐怖的冲击力,依然让他断了两根肋骨。
但他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。
“浅浅!”
萧寒怒吼一声,双眼赤红。他顾不上嘴角的血迹,整个人如同发狂的野兽,再次朝着苏浅浅冲了过去。
那是他发誓要保护的师妹。
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她变成这副鬼样子!
“给我……醒过来!!!”
萧寒脚下的岩石崩碎,整个人借助反作用力高高跃起。他没有用拳意,因为他怕伤到师妹。他张开双臂,想要强行抱住苏浅浅,限制她的行动。
然而。
就在他即将触碰到苏浅浅衣角的瞬间。
一直在前面机械行走的苏浅浅,突然停住了。
她没有回头。
但她怀里那把一直被当作拐杖的生锈铁剑,却像是活过来了一样。
呛啷!
一声清脆到极点的剑鸣。
铁剑自动出鞘。
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,仅仅是向后随意的一挥。
这一剑,慢得离谱。
慢到连王富贵都能看清它的轨迹。
但在萧寒的眼中,这一剑却快到了极致!
那不是速度上的快,而是意境上的“快”。
仿佛在苏浅浅挥剑的那一刻,这一剑就已经注定要砍在他身上。这是一种因果律般的必然!
“不好!”
萧寒瞳孔骤缩至针尖大小。
他在这一剑中,看到了尸山血海,看到了万物凋零。
那是纯粹为了杀戮而存在的剑术!
噗嗤!
血花飞溅。
萧寒那经过“镇狱龙象劲”强化、连坦克都能硬撞的强悍肉身,在这一剑面前竟然脆弱得像是一张薄纸。
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,瞬间出现在他的胸口,从左肩一直延伸到右腹。
如果不是他在最后关头凭借本能硬生生扭了一下腰,这一剑,足以将他开膛破肚!
砰!
萧寒重重地摔在地上,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。
“咳咳……”
他剧烈地咳嗽着,每一次咳嗽都会带出大量的血沫。但他依然挣扎着想要爬起来,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痛苦。
刚才那一剑……真的是浅浅挥出来的吗?
那种精妙绝伦、毫无破绽的剑术,哪怕是他在电视上见过的那些剑道宗师,也绝对施展不出来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