准确地说,是被某种更高维度的力量,强行驱逐了。
在那三位身穿古式长袍的老者周身十米范围内,形成了一片绝对的真空地带。漫天的暴雨在触碰到这个无形界限的瞬间,便无声无息地湮灭成了虚无。
这就是宗师。
气血化罡,御空而行,一人可镇一城。
对于普通武者而言,宗师就是天,就是不可逾越的神灵。
“跪下。”
站在大桥钢缆正中央的那位灰袍老者,甚至没有正眼看地上的三个少年一眼。他只是微微垂下眼帘,嘴唇轻启,吐出了两个字。
轰!
随着这两个字落下,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重力,毫无征兆地降临在F班三人身上。
就像是整座大桥的重量,在一瞬间全部压在了他们的脊梁上。
“唔……”
萧寒死死咬着牙,额头上青筋暴起,那一根根血管仿佛随时都会炸裂。他手中的断刀狠狠插进沥青路面,试图以此支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。
他不跪。
哪怕面对的是宗师,哪怕全身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,他也绝不跪!
“哦?骨头还挺硬。”
灰袍老者眼中闪过一丝讶异,随即冷笑一声,那是人类看着一只蚂蚁竟然试图举起大象时的戏谑。
他抬起枯瘦的手指,对着虚空轻轻往下一按。
咔嚓!
清脆的骨裂声,在寂静的雨夜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萧寒的双膝重重地砸进了满是积水的路面,膝盖骨瞬间粉碎。那股恐怖的巨力并没有停止,而是继续向下碾压,仿佛要将他整个人压成一张肉饼。
鲜血,顺着萧寒的嘴角疯狂涌出,染红了胸前的校服。
“师兄……”
苏浅浅的小脸惨白如纸。她虽然看不见,但那种如芒在背的死亡危机感,让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。
她颤抖着伸出手,想要拔出怀里的生锈铁剑。
那是她的剑,是她在无数次挥砍中早已如臂使指的伙伴。
可现在,那把剑就像是焊死在了剑鞘里,纹丝不动。
宗师的气机锁定,直接封死了她所有的动作。在这个领域里,连拔剑都是一种奢望。
这根本不是战斗。
这是一场单方面的虐杀。是神灵对凡人的降维打击。
“咳咳……哇!”
昏迷中的王富贵被这股威压震得身子一抽,又是一大口黑血喷了出来。他那原本圆滚滚的肚子此刻干瘪下去,脸色灰败得像个死人,连呼吸都变得若有若无。
看到这一幕,萧寒的眼睛瞬间红了。
那种无力感,像是一条毒蛇,死死缠住了他的心脏。
他恨。
恨自己为什么这么弱。
恨自己明明拥有了荒古圣体,明明拼了命地修炼,却还是连自己的师弟师妹都保护不了。
“啊啊啊啊!!!”
萧寒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,那声音中充满了绝望与疯狂。他猛地抬起头,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高高在上的三位宗师,眼角因为用力过猛而崩裂,流下两行血泪。
“有种冲我来!!!”
“杀了我!放过他们!他们只是孩子……有什么事冲我一个人来啊!!!”
少年的嘶吼声在空旷的大桥上回荡,带着泣血的悲凉。
然而,回应他的,只有灰袍老者那不带一丝感情的冷漠声音。
“孩子?”
老者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,“斩草不除根,春风吹又生。尤其是你们这种……有点天赋的小杂种。”
“纳兰家的威严,不容挑衅。”
“既然你们感情这么好,那就一起上路吧。”
说完,老者缓缓抬起了右手。
嗡——
周围散落的雨水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,迅速在半空中汇聚。
眨眼间,一只足有卡车头大小的透明巨手凭空成型。那巨手由纯粹的罡气和雨水压缩而成,表面流转着令人心悸的恐怖波动,每一根指纹都清晰可见。
那是宗师的一击。
别说是强弩之末的三个学生,就算是全盛时期的一辆重型坦克,也会在这一掌之下变成废铁。
“死。”
老者手掌下翻。
轰隆隆!
那只罡气巨手携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,朝着F班三人当头压下。
恐怖的风压先一步降临,将桥面上的积水硬生生压出了一个巨大的凹坑。
完了。
一切都结束了。
萧寒绝望地闭上了眼睛。
他在心中默默念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