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声极其细微的布帛撕裂声,在嘈杂的暴雨中显得微不足道,但对于苏浅浅来说,却如同惊雷炸响。
那把完全透明的匕首,并没有像那个阴冷声音所预告的那样刺穿她的咽喉。
在千钧一发之际,苏浅浅那几乎已经形成本能的身体反应救了她一命。她那纤细的脖颈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向后猛地一仰,就像是被风吹折的柳枝。
冰冷的锋刃贴着她的皮肤划过。
虽然避开了大动脉,但锋利的刀气依然切开了她娇嫩的皮肤。
一抹殷红的鲜血瞬间渗出,顺着她白皙的脖颈流淌而下,染红了衣领,也浸湿了那条一直遮在她眼前的白绫。
原本洁白无瑕的白绫,此刻在正中央的位置,晕染开了一朵凄艳的血花。
“咦?”
空气中传来一声轻咦,似乎对这一击落空感到十分意外。
紧接着,苏浅浅感觉面前的气流再次发生了变化。那个隐形的杀手并没有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,一击不中,身形再次隐没于雨幕之中,就像是一滴水融入了大海,彻底失去了踪迹。
痛。
火辣辣的刺痛感从脖颈处传来。
这是苏浅浅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受伤见红。
换做以前那个只会躲在角落里哭泣的瞎眼小姑娘,此刻恐怕早就吓得手足无措,甚至丢掉武器抱头痛哭了。
但现在的苏浅浅,握着剑的手却没有一丝颤抖。
相反,那股刺痛感就像是一针兴奋剂,让她原本有些混沌的大脑瞬间变得无比清醒。
“师父说过……”
苏浅浅在心中默默念叨着,她没有去擦脖子上的血,也没有惊慌失措地四处乱砍。
她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,微微低着头,就像是一尊失去了生机的雕塑。
“眼睛会骗人,耳朵会骗人,甚至连直觉都会骗人。”
“但这天地间的气,不会骗人。”
呼——
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然后缓缓闭上了那双本来就看不见的眼睛。
世界在这一刻仿佛安静了下来。
嘈杂的雨声、远处萧寒的怒吼声、王富贵的呼噜声、兵器碰撞的叮当声……所有的声音在她的脑海中被迅速过滤、拆解、重组。
心眼,全开。
在她的感知世界里,周围的一切都变成了由线条和点构成的黑白画面。
无数的雨滴从天空坠落,在大桥的沥青路面上砸出一个个小小的涟漪。
没有任何异常。
那个杀手就像是彻底消失了一样,不存在于这个维度的任何角落。
“躲起来了吗?”
苏浅浅不仅没有焦躁,嘴角反而微微勾起了一抹极其清冷的弧度。
对于一个盲人来说,黑暗从来都不是恐惧的来源,而是最亲密的伙伴。
既然你是隐形的,那就让这场雨,替我把你找出来。
哗啦啦!
暴雨越下越大,密集的雨点如同无数颗从天而降的弹珠,无差别地覆盖了每一寸空间。
就在这时。
苏浅浅左侧三米处的虚空中,一颗正在坠落的雨滴,突然毫无征兆地碎裂开来。
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。
紧接着是第二颗、第三颗……
原本连贯的雨幕,在那一小块区域里出现了一个极其不自然的人形空白。
那是身体排开雨水留下的痕迹!
“抓到你了。”
苏浅浅轻声呢喃。
没有任何预兆,也没有任何蓄力。
她怀中那把看起来破破烂烂、甚至还带着斑斑锈迹的铁剑,骤然刺出。
这一剑,平平无奇。
既没有萧寒那种开山裂石的霸气,也没有王富贵那种诡异莫测的刁钻。
它就像是屠夫杀猪时捅出的那一刀。
简单。
直接。
快到了极致!
噗嗤!
铁剑刺破雨幕,精准无比地扎进了那片“空白”的中心位置。
紧接着,一声难以置信的闷哼声响起。
原本空无一物的空气中,突然泛起了一阵水波般的涟漪。那件号称可以完美光学隐身的高科技迷彩服,在被刺破的瞬间失效了。
一个身形瘦削、眼神阴鸷的黑衣男子显现出来。
他的双手还保持着握持匕首准备偷袭的姿势,但那把透明的匕首距离苏浅浅的后心只剩下不到十公分的距离。
然而,这十公分,却成了他永远无法跨越的天堑。
因为苏浅浅的生锈铁剑,已经先一步贯穿了他的心脏。
透心凉。
“你……怎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