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一座足以容纳十万人的巨型建筑,像是一头钢铁巨兽匍匐在城市的中心,巨大的穹顶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白光。
今天,是江南市高校武道联赛的开幕式。
整个体育中心外早已是人山人海,无数媒体记者扛着长枪短炮,像是一群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,拥挤在选手通道的两侧。天空中,十几架无人机正在进行全方位的直播。
空气中弥漫着爆米花的甜腻味、汗水的酸臭味,以及那股因为过度兴奋而产生的荷尔蒙气息。
一辆黑色的商务车缓缓穿过拥挤的人群,停在了选手通道的入口处。
车门打开。
一只穿着黑色皮靴的脚踩在了地面上。紧接着,身穿黑色风衣、戴着墨镜的江宁走了下来。
在他身后,是穿着破旧校服、神色冷峻的萧寒;抱着生锈铁剑、眼睛蒙着白绫的苏浅浅;还有一边往嘴里塞着薯片、一边警惕地看着四周的王富贵。
当F班的旗帜出现在众人视野中的那一刻。
原本喧嚣的现场,出现了短暂的死寂。
紧接着,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,一股巨大的、充满了恶意的声浪,瞬间淹没了整个通道。
“滚出去!垃圾F班!”
“杀人犯的老师!作弊的学生!”
“就是他们!听说那个萧寒以前是个强奸犯,后来才被退婚的!”
“那个瞎子也是装的吧?真恶心!”
“F班滚出联赛!别脏了我们的眼睛!”
无数不堪入耳的辱骂声,像是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。这些观众大多是被豪门操控的舆论所煽动,在他们眼里,F班就是这座城市的污点,是必须被铲除的毒瘤。
也不知道是谁带的头,人群中突然飞出了一个矿泉水瓶。
“啪!”
水瓶砸在车窗上,炸开一团水花。
这一举动像是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。刹那间,无数的垃圾——香蕉皮、易拉罐、吃剩的汉堡、甚至是臭鸡蛋,铺天盖地地向着师徒四人砸来。
“这群混蛋……”
萧寒猛地抬起头,那双在那半个月里被龙血淬炼过的瞳孔中,闪过一丝暴虐的猩红。他的拳头捏得咔咔作响,浑身的肌肉紧绷,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孤狼,随时准备冲进人群撕碎这些人的喉咙。
苏浅浅虽然看不见,但她能感觉到那些恶意的投掷物正在逼近,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,抱着铁剑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,身体微微颤抖。
王富贵更是吓得手里的薯片都掉了,本能地想往车底钻。
就在这时。
“哗啦——”
一声清脆的声响。
一把巨大的黑色雨伞,在四人头顶撑开。
江宁单手撑伞,那黑色的伞面像是一片遮天蔽日的乌云,将所有的污秽和恶意都挡在了外面。
“啪嗒、啪嗒、啪嗒……”
无数垃圾砸在伞面上,发出密集的闷响,有些甚至溅到了江宁的风衣下摆上。但他像是毫无察觉,那只握着伞柄的手稳如泰山,连一丝晃动都没有。
在那一方小小的黑色伞盖下,是一片绝对的净土。
“别抬头。”
江宁的声音平稳而淡漠,穿透了周围震耳欲聋的谩骂声,清晰地传进三个徒弟的耳朵里,“也别去辩解。”
萧寒死死咬着牙,额头上的青筋暴起:“师父,他们欺人太甚!明明我们什么都没做……”
“记住这种感觉。”
江宁打断了他,墨镜下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面目狰狞的观众,仿佛在看一群只会聒噪的蝼蚁。
“这个世界就是这样,当你弱小的时候,连呼吸都是错的。他们不需要真相,他们只需要一个发泄口。”
江宁迈开步子,撑着伞,带着徒弟们一步步走向那漆黑深邃的选手通道。
“弱者才会在噪音中寻找存在感,试图用大嗓门来掩饰内心的怯懦。”
“而强者……”
江宁的声音低沉下来,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穿透力:
“只在沉默中拔刀。”
萧寒的身体猛地一震。
他看着师父那宽阔的背影,原本躁动不安的心,奇迹般地平静了下来。
那种平静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一种更深层次的、冰冷的杀意。
苏浅浅也不再颤抖,她轻轻抚摸着怀里的铁剑,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。
王富贵捡起地上的半包薯片,拍了拍灰,狠狠塞进嘴里,眼神里透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凶狠。
四个人,一把伞。
顶着漫天的垃圾和嘘声,步伐整齐划一,消失在选手通道的阴影之中。
……
VIP贵宾席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