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空气中的湿气却变得更加粘稠,像是一层甩不掉的油脂,死死糊在每一个人的皮肤上。
这里已经不再是普通的迷雾森林。
随着江宁带着三个徒弟深入,周围的景象开始变得愈发诡异。原本郁郁葱葱的参天古树,此刻像是被某种剧毒腐蚀过一般,树皮呈现出焦黑的色泽,树干扭曲盘旋,远远看去,就像是一个个痛苦挣扎的人形,在无声地尖叫。
脚下的泥土变成了暗红色,踩上去会发出“噗嗤噗嗤”的声响,仿佛大地正在流血。
“师父,这里的味道……好臭。”
苏浅浅怀里抱着那把生锈铁剑,秀气的眉毛紧紧皱在一起。虽然她的眼睛看不见,但她的心眼却比常人更加敏锐。在她的感知世界里,前方不再是黑白线条构成的轮廓,而是一团浓郁得化不开的黑色死气,正如同一张深渊巨口,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。
“那是尸臭。”
江宁走在最前面,黑色的风衣衣摆并没有沾染半点泥泞。他的声音平稳得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,丝毫没有身处险境的自觉。
“而且,是很多人的尸臭。”
听到这句话,跟在后面的王富贵浑身肥肉一颤,下意识地把手里那颗还没扔出去的高爆手雷攥得更紧了。
“师……师父,我们要不还是回去吧?那个李家既然敢勾结邪教,肯定没安好心啊!”王富贵的声音带着哭腔,防毒面具下的胖脸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。
萧寒没有说话,只是默默地走到了队伍的最后方,警惕着身后的动静。虽然服用了【生骨融血丹】,胸口的剧痛已经消退大半,但他那双狼一样的眼睛里,依然燃烧着未曾熄灭的战意。
“回去?”
江宁停下脚步,伸手拨开前方一丛带刺的荆棘。
“来都来了,不给主人家打个招呼就走,岂不是显得我们F班很没礼貌?”
随着荆棘被拨开,眼前的视线豁然开朗。
这是一片巨大的圆形空地,位于C区与S级禁区的交界处。
空地的中央,耸立着一座由森森白骨堆砌而成的祭坛。祭坛呈金字塔状,足有五米多高,每一根骨头上都刻满了扭曲诡异的符文,在夜色中闪烁着猩红的光芒。
而最让人头皮发麻的,是祭坛周围的景象。
尸体。
密密麻麻的尸体。
有体型庞大的妖兽,也有身穿各色作战服的人类。他们有的已经变成了干尸,有的还保持着死前惊恐的表情,鲜血顺着地面的沟槽,源源不断地汇入祭坛中央。
在那祭坛的顶端,站着一个身披黑袍的枯瘦老者。
他手里握着一根镶嵌着人类头骨的法杖,整个人瘦得像是一具骷髅,眼窝深陷,只有两团幽绿色的鬼火在眼眶中跳动。
那道冲天而起的血红色光柱,正是从他脚下的法阵中爆发出来的。
“鬼神教……”
萧寒死死盯着那个老者,牙齿咬得咯咯作响。
他在书上看过关于这个组织的记载。这群疯子为了追求力量,不惜将灵魂出卖给所谓的“古神”,所过之处,鸡犬不留。
似乎是察觉到了活人的气息,祭坛上的老者缓缓转过身。
那双幽绿色的鬼火在看到江宁等人的瞬间,猛地暴涨,发出了一声夜枭般刺耳的怪笑:
“桀桀桀……终于来了。”
“李家送来的祭品,果然准时。”
老者的声音沙哑难听,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。他贪婪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目光在苏浅浅和萧寒身上扫过,露出了满意的神色:
“荒古圣体……心眼剑胎……还有一个大梦罗汉体……”
“极品!简直是极品啊!”
“有了你们的精血和灵魂,吾主定能降下神力,助我突破宗师瓶颈,踏入那至高无上的境界!”
随着他癫狂的嘶吼,周围的空气温度骤降。
无数道黑色的冤魂从祭坛下的尸堆中钻了出来,在半空中盘旋哀嚎,形成了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。
这股威压,比之前的四品面具男强了不止一倍!
半步宗师!
甚至借助祭坛的力量,他现在的气息已经无限接近于真正的宗师!
“师父……”王富贵腿一软,差点跪在地上,“这老东西看着比刚才那个面具男还猛啊!”
江宁依旧站在原地,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,抬头看着那个站在尸山骨海之上的老者,眼神中没有丝毫波澜,就像是在看一个小丑拙劣的表演。
“为了这点力量,就把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。”
江宁轻轻摇了摇头,语气中带着几分怜悯,更多的是不屑:
“这就是你们所谓的‘神’赐予的恩泽?我看,倒是像阴沟里的老鼠在抱团取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