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里是江南第三武道高中最大的建筑,足以容纳三千人的看台此刻座无虚席。巨大的穹顶上方,几十盏高功率聚光灯同时打开,将中央那座由特种合金打造的擂台照得亮如白昼。
空气中弥漫着荷尔蒙和汗水的味道,那是少年人特有的躁动。
然而,今天的躁动中,夹杂着一丝不同寻常的血腥味。
巨大的电子屏幕上,那份令人绝望的对战名单还在滚动播放。
第一场:萧寒(F班)VS 李浩(A班)。
第二场:苏浅浅(F班)VS 王强(A班)。
第三场:王富贵(F班)VS 赵敏(A班)。
看台上的议论声如同苍蝇般嗡嗡作响,汇聚成一股巨大的声浪。
“这哪里是比赛,这简直是行刑现场啊。”一个戴眼镜的学生看着大屏幕,忍不住摇了摇头,“让F班那几个老弱病残去打精英班的前五名?张主任这是要赶尽杀绝。”
“嘿,这就叫痛打落水狗。”旁边的一个寸头男生幸灾乐祸地嗑着瓜子,“谁让那个江宁平时那么嚣张?还什么‘大夏境内神明禁行’,中二病晚期了吧?这次要是输了,他们全班都得滚蛋。”
“我看他们根本不敢来。”
寸头男生指了指空荡荡的选手通道,“比赛还有五分钟就开始了,F班的人影都没看见。估计是看到名单,吓得连夜买站票跑路了。”
“也是,换我我也跑。跟李浩打?那不是找死吗?”
嘲笑声、讥讽声、还有那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哄笑声,充斥着整个体育馆。
而在主席台上,教导主任张德彪正满面红光地坐在正中央。
他今天特意换了一身崭新的西装,头发梳得油光锃亮,甚至还喷了点古龙水。他翘着二郎腿,手里端着茶杯,目光时不时扫向那个空荡荡的入口,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。
在他身旁,坐着几位校董和各大家族的代表。其中,李家家主李天霸正闭目养神,手里盘着两颗核桃,仿佛周围的喧闹与他无关。
“张主任,时间差不多了吧?”
一个校董看了看手表,有些不耐烦地说道,“F班还没到,是不是真的弃权了?”
“哎,年轻人嘛,胆子小也是正常的。”
张德彪假惺惺地叹了口气,放下茶杯,伸手扶正了面前的话筒。
刺耳的电流声瞬间压过了全场的喧哗。
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主席台上。
张德彪很享受这种掌控全场的感觉。他清了清嗓子,脸上挂着那副令人作呕的官僚式笑容,声音通过广播回荡在体育馆的每一个角落:
“咳咳,各位同学,各位老师。”
“鉴于高三(F)班全体成员,在比赛即将开始之际仍未到场。这种无视考场纪律、缺乏武者勇气的行为,严重违反了校规。”
说到这里,他故意停顿了一下,目光中闪过一丝阴毒的快意。
江宁啊江宁,你不是狂吗?
你不是说要拿第一吗?
现在连面都不敢露,我看你怎么收场!
张德彪深吸一口气,提高了音量,用一种审判者的口吻大声宣布:
“作为本次月考的主裁判,我宣布!取消高三(F)班的参赛资格,按全员弃权处……”
那个“理”字还没说出口。
轰——!!!
一声巨响,如同惊雷炸裂,硬生生打断了张德彪的话。
体育馆那扇高达五米的沉重精钢大门,被人从外面暴力推开。
巨大的撞击声让整个场馆都震颤了一下。
原本封闭的场馆内,气流瞬间紊乱。
外面的暴雨虽然停了,但狂风未歇。一股湿冷的强风裹挟着泥土的芬芳和肃杀的寒意,呼啸着灌入体育馆,吹得前排学生的衣摆猎猎作响。
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捂住耳朵,惊恐地看向门口。
只见在那逆光的大门处。
四道黑色的身影,并排而立。
刺眼的阳光从他们身后洒下,将他们的影子拉得极长,一直延伸到擂台之下。因为背光,没人能看清他们的脸,只能看到那四件如出一辙的黑色风衣,在狂风中疯狂舞动,发出啪啪的脆响。
就像是四面黑色的战旗。
“那是……”
有人眯起眼睛,试图看清来人。
随着四人迈步走进场馆,原本刺眼的逆光逐渐退去,他们的真容终于显露在数千名师生的面前。
走在最中间的,是江宁。
他双手插在风衣的口袋里,身姿挺拔,步伐慵懒。那张俊朗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既没有迟到的慌张,也没有面对千夫所指的恐惧。
他就像是在逛自家的后花园,闲庭信步,目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