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常来说,这种级别的灌顶往往伴随着撕裂灵魂般的剧痛,就像是有人拿着钢钎在脑子里疯狂搅拌。
但这一次,截然不同。
那感觉像是一滴清晨的露水,滴落在了干涸已久的荒漠之上。
清凉。
通透。
一种难以言喻的舒爽感顺着脊椎骨直冲天灵盖,江宁忍不住微微眯起了眼睛,手中的高脚杯轻轻晃动,紫红色的葡萄汁在杯壁上挂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。
原本因为长时间开启【洞察之眼】而略显疲惫的精神,此刻不仅瞬间恢复巅峰,甚至还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暴涨。
如果说之前的江宁,精神力只是一条潺潺流动的小溪。
那么现在,他拥有一片海。
一片深不见底、静水流深的大海。
江宁缓缓闭上了眼睛。
但他并没有陷入黑暗。
相反,一个更加清晰、更加立体的世界,在他的脑海中徐徐展开。
不需要用眼睛去看,周围的一切细节都纤毫毕现地投射在他的意识之中。
他“看”到了地毯上每一根绒毛的倒伏方向。
他“看”到了萧寒赤裸的上身上,那一束束肌肉纤维正在因为极度疲劳而微微痉挛,汗水顺着毛孔渗出,汇聚成珠,滑落的过程在感知中被放慢了无数倍。
他“看”到了苏浅浅怀里的那把生锈铁剑,剑身内部有着无数细微的裂纹,而在那裂纹深处,似乎蛰伏着某种古老而锋利的意志。
视线继续延伸。
穿透了那个正在微微震动的深潜舱。
舱内,王富贵正四仰八叉地躺着,嘴角挂着一丝晶莹的口水。在他的意识深处,那尊金色的罗汉虚影正随着他的呼噜声,一呼一吸,散发着淡淡的金光。
“这就是圆满境的【大梦心经】么……”
江宁心中低语。
这不仅仅是精神力的增强,更是一种维度的提升。
在这个领域里,他就是绝对的主宰。
“试试极限在哪里。”
江宁心念一动。
那股无形的精神念力,如同触手般悄无声息地穿透了豪华教室厚重的墙壁,向着外面的黑夜蔓延而去。
一百米。
两百米。
五百米。
感知的范围疯狂扩张,瞬间笼罩了整栋废弃教学楼,然后继续向外吞噬。
操场上的杂草在风中摇曳的姿态、人工湖面泛起的微澜、甚至远处行政楼顶端那个巨大的校徽上停着的一只苍蝇,都清晰地映入他的脑海。
行政楼的一楼保安室里。
那个曾经对萧寒恶语相向的保安队长,正把脚翘在桌子上,帽子盖着脸,睡得正香。他旁边的收音机里,正播放着咿咿呀呀的戏曲。
花坛的阴影中。
一只瘦骨嶙峋的野猫正弓着身子,死死盯着一只路过的老鼠,肌肉紧绷,随时准备扑杀。
整个校园的半壁江山,此刻都在江宁的一念之间。
这种上帝视角的掌控感,令人迷醉。
就在这时。
“嘎——!”
一声凄厉而难听的叫声划破了夜空的寂静。
那是一只通体漆黑的夜枭,正扇动着翅膀,从废弃教学楼的窗外掠过。
它的叫声尖锐刺耳,像是用指甲刮擦黑板,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突兀。
正在深度冥想的苏浅浅眉头微微一皱,显然是被这声音扰乱了心神。
刚刚力竭躺下的萧寒,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怪叫吓得一激灵,差点从地毯上弹起来。
江宁依然站在落地窗前,双眼紧闭,神色淡漠。
只是那端着酒杯的手指,轻轻敲击了一下杯壁。
“聒噪。”
两个字轻飘飘地吐出。
下一秒。
一股无形的精神尖刺,瞬间跨越了空间的距离,精准地刺入了那只夜枭的大脑。
没有绚烂的刀光。
没有狂暴的拳风。
甚至连空气都没有产生一丝波动。
那只正在振翅高飞、准备去捕食的夜枭,身躯突然在半空中猛地一僵。
它那双原本锐利凶狠的眼睛,瞬间失去了所有的神采,变成了死灰色的浑浊。
大脑瞬间死亡。
“扑通。”
失去生命的夜枭像是一块石头,直挺挺地从几十米的高空坠落,重重地砸在楼下的水泥地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直到死,它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。
教室里。
萧寒有些疑惑地